“我想着先走,实在不行再问嘛!”
“不愧是三爷的人,有想法,但是你要是出去了可不能这么干,容易被官府里的人抓的。呃,七道其实就是这条木板路,它上面有几块木板脱落了,还有几处不太稳固,你们走的时候小心一点,要是实在站不稳,可以摸摸旁边的石壁,应该是有绳索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断掉。”
“真是太感谢了。”
“不客气,不客气,都是兄弟。兄弟之间,不用道谢!”
那个人确实实诚的很,这路真的是走的异常艰难。
先不说那断的五花八门的木板,就是没断的部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个人走完,另外一个人就不用走了。
裴斯安尽量减少自己踩的木板,给时屿白腾出一些可以走人的路。
两个人磕磕绊绊,也算是走到了七道的最顶端。
七道最顶端是一扇上面挤满了灰尘的破木门,蜘蛛网、碎石块遍地都是,时屿白禁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最初打造这门的人应该还是挺“重视”这个地方的,虽然整体看上去很破败,就门栓的位置,上了十把锁——十把全新的锁。
裴斯安皱眉,低声问时屿白:“这怎么办?你会开锁吗?”
时屿白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帕子,包住其中的一把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裴斯安心道自家师弟真的是身怀绝技,每次遇到绝境的时候,总能想出办法来化险为夷。
时屿白指尖一用力,咔哒一声,锁直接被时屿白用力掰断了。
时屿白如法炮制,将剩余的九把锁全部掰断,并把锁的残骸递给了裴斯安。
裴斯安目瞪口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又感觉时屿白这么做很有道理。
时屿白将裴斯安怀里的包着锁的帕子抽了回去,垫在掌心推开门:“师兄,走啊!别呆着了,我现在什么工具都没有,我上哪里去变出一根铁丝来开锁,这个方法已经是最委婉、最高效的了。”
事已至此,裴斯安还能说点什么吗?他不能,看着时屿白“大摇大摆”,和参观自家刚建成的小院一样溜达进去,裴斯安给锁找了个安身之所,跟了过去。
进来之后,这里面倒没有时屿白想象中的那般宽广,目测应该就是三个山空居的大小。
这里面应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灰尘厚的可以把裴斯安和时屿白当场埋葬,时屿白觉得自己有点无从下脚。
裴斯安原先在兰溪古刹的时候,还没觉得时屿白有这么洁癖,看来兰溪古刹的环境还是适宜自家师弟生存的。
看时屿白犹豫了半天,都没有迈出一步,裴斯安走到时屿白前面把时屿白背了起来:“坐稳了。”
裴斯安背着时屿白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一方面是因为他怕时屿白掉落了下去,另一方面是因为这里面实在是太黑了,只能勉强看清楚前面的一小段路。
时屿白趴在裴斯安的背上,注视着前方的黑暗深处,他觉得黑暗深处似乎有一道幽光闪过。
时屿白拍拍裴斯安的背,示意裴斯安过去看看。
时屿白的专属坐骑裴斯安心领神会,背着时屿白走了过去。
不过去还好,一过去两个人就和黑暗中的一双眼睛打了个照面。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窝在房间的一角,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裴斯安和时屿白,身上的伤口有些已经愈合,有些还没结痂,交叠在一起,显得小男孩面目可憎。
裴斯安用脚尖给时屿白扒拉出一片还算是干净的空地,将时屿白放了下来。
时屿白尝试着向小男孩走了一步,小男孩就往角落里缩一点。时屿白严格怀疑,如果他背后不是结实的石壁,可能他们就会一直保持着这个距离僵持下去。
小男孩看时屿白还有向他靠近的意向,双臂颤抖着将小小的脑袋护住,眼泪啪嗒啪嗒地咋了下来。像是又怕时屿白嫌弃他,胡乱把眼泪摸到基本无法蔽体的“衣服”——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块破布上,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错了……不要打我了……我会好好听话的……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不要走……”
时屿白一下子就软了心肠,半蹲下身子,与小男孩平视:“乖,没事的,不要怕,我不是那些人。”
时屿白伸手想要将小男孩拉出来一点,因为小男孩坐的位置基本全是蜘蛛网,时屿白觉得那样对伤口不好。
小男孩一看到时屿白伸出了手,也不管时屿白说了什么,拼命往后退,即便这个行为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时屿白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情况。
他看向裴斯安寻求帮助,裴斯安也无奈摊手。时屿白一想,也对,师兄打小就跟着易成文,怎么会懂这些东西呢。
时屿白又温言软语地哄了几句,突然想到小孩子应该都喜欢吃甜的,便在身上一阵摸索,还真让他翻到了一块糖。
时屿白伸手将糖送到小男孩的面前:“小朋友,你过来一点好不好,哥哥给你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