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挂一牌匾,有硕大醒目的两个字:
“张府”
门前空荡,未见有纸钱丧幔,这么看上去与寻常官人家无异。这倒没什么说头,按民间说法,妾室抬棺不可从正门出,会破了府中财运,他走南闯北,甚至见过有姑娘的棺材从狗洞里抬出。
许是停留太久,门前的两个门童指着他叫喊:
“干什么的?”
姜嘒星瞧着那娃娃的脸没什么气色,便扯着嘴角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亲和些:
“我乃引烟山人,云游而来,觉出你们府上有怪象,便想来帮扶一二。”
姜嘒星睁着眼睛说瞎话,倒也不害臊,毕竟是自家师傅的名号,到时挨打也能耍赖。
一门童给身旁人使了使眼色,瞧着那人进了府,小手一指,赶道: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张口闭口就是山精野怪,分明是唬我是小孩,再这般胡诌,小心惹了我家主人掉了脑袋!”
“放肆!”
还未等姜嘒星开口拉扯一二,里头便传来声嘶哑的呵斥,那门童听了声响,赶忙低下头。
来人身着深色锦袍,面色却不算好看,胡子扎堆打卷,发髻歪扭,活脱脱一叫花子的模样。
只是瞧着书童这般反应,这人想必就是那张官。
“仙人留步,可是那仙塘神仙杨洵?”
这老头倒是清楚。姜嘒星那师傅本名杨洵,法号引烟山人,曾有一歌谣唱曰:
“天河旁,有仙塘。
山人久居仙塘上,指水化仙素面裳。
浔阳银河取佳酿,山人请水列仙行。”
讲的就是他那整日抠脚无所事事的师傅。
姜嘒星有些意外,像他这么识货的明白人不多。他颔首,回应那张官。
“仙人息怒,这该死的奴仆不懂事冲撞了您,还望仙人见谅。”
那张官状似气恼地瞪了门童一眼,转而赔笑着招呼姜嘒星,将人往屋里迎:
“仙人慧眼,小官家中确实不太平,您若是不嫌弃,还请到屋里来指点张某一二”
话说到这份上,姜嘒星自然不会端着架子,他来这张府,本就是想进去探查一番,如此可光明正大地进去,也免了他钻狗洞的功夫。
姜嘒星跟着这张官径直进了府门——这是个四进四出的气派宅邸,宅院顺着瓦墙舒展开,目光所及的两个转角处种有槐花树。入门时浓烈的槐花香气直扑面门,随着风刮来一抹春色。姜嘒星睨一眼那槐树枝头:
虽说树上多有花苞,却已有三两白花开得正欢,白雪似的缀在枝头,叫人有一瞬怀疑此时是否仍为寒冬。
“花开得不错,张官家里有秘诀?”
跨过门槛,姜嘒星出声问道。
“哈哈哈不敢当,家中夫人精通园艺,这槐花向来是她在打理,她对这几抹白爱护有加,自有秘诀,叫这槐花早开一月。”
这张官聊起槐花时倒是神采飞扬,不似方才那般颓废,语罢,他动作一顿,转而消极道:
“只是近来我夫人身体抱恙,无心管理这花,换作往常,应当是花满枝头了”
姜嘒星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随着张官的动作坐在会客堂中。一旁的小厮端来一壶茶水,茶水激荡,撩起阵阵醇香,姜嘒星手指轻敲茶盏,道一句好茶。
“你若是信得过我,便将名字和生辰八字说给我听”
张官报出个名字——张决,又将自己的八字如实招来。
“这屋子本不是你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