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以前的以后（第3页）

温蒂下水。水温是三十度，正好能包裹住皮肤。

私教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很耐心，从如何在水里憋气开始教。

温蒂泡在浅水区。水波在腰间荡漾，阻力让她觉得动作变得迟缓，但那种漂浮感确实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她扶着池壁，抬头看岸上。

凯恩坐在远处的休息椅上。他没有换泳衣，依然是简单的衬衫和长裤，袖口卷起。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机贴在耳边。

他偶尔会抬头看一眼达米安在儿童池里的情况，视线扫回来的时候，会短暂地掠过温蒂所在的浅水区。

水没过温蒂的肩膀。她透过漂浮的水汽看着凯恩的侧脸。

那张脸比十八岁时更冷硬了。那时候的凯恩，虽然也总冷着脸，但眼睛里是有火的。

那时候。

那时候他们住在孤儿院后面那条街的尽头，夏天最热的时候，街角的消防栓坏了会喷水，小孩子们跑过去淋，尖叫着笑。凯恩从来不去。他坐在台阶上看着温蒂跑来跑去，被水浇成一只落汤鸡。

而再往前，在孤儿院后院那棵歪脖子树下。夏天的夜晚热得像蒸笼，他们连一根最便宜的冰棍都舍不得买。

“凯恩，我想去游泳。”

“镇上的河太脏，水库太远，我们没有车。”十七岁的凯恩在帮她补鞋底，头也不抬地说。

“哦。”温蒂小声回应。

“以后有钱了，带你去海里游。”凯恩把针拔出来，线拉得绷紧，“真的海。蓝色的。”

***

回程的车上。

达米安倒在温蒂怀里，游泳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上车不到三分钟就闭了眼。

温蒂坐在达米安左边。凯恩坐在右边。

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傍晚的M市，路灯刚亮起来，暖黄色的光一盏一盏地掠过车顶。

温蒂低头看了一眼孩子——头歪着，嘴巴微张，睡得很沉。

车拐了一个弯。惯性让她的身体往□□了一点。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靠上了凯恩的肩。

那一瞬间，温蒂感觉到凯恩的身体明显地僵住了。

紧绷的肌肉隔着衬衫布料传递过来，坚硬得像一块石头。他的呼吸停顿了一秒。

温蒂闭上眼睛。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有些快。她在等他推开她，或者做点别的什么借故挪开。

但没有。

过了很久，凯恩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但依然坐得笔直，视线盯着前方的座椅靠背。他没有转头，也没有伸手。

他就那样坐着，任由温蒂靠着。像一座安静的、不声不响的桥墩，承受着依靠，却不给出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