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蒂低头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清炒芦笋。她没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了几口虾仁。那盘虾仁离她有些远,她夹了两次。
盘底的瓷器碰撞声极轻。
当她再去夹第三次的时候,那盘虾仁连着底下的托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起,稳稳地放在她面前。
温蒂动作一顿,抬起头。
“怎么了。”凯恩察觉到她的目光,回望过来。
温蒂张了张嘴。
有什么话到了嘴边——也许是“谢谢”,也许是“为什么”,也许是别的什么更长的、更复杂的句子。但每一句都像被什么卡住了,出不来。
最后她说:“我想出去走走。”
停了一下。
“和你。”
“嗯。”凯恩说。
只有这一个字。然后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继续吃饭。
***
每次来,他都会带礼物。
上一次是两张音乐会的门票。白色的卡纸,烫金字印着日期和曲目——勃拉姆斯和德彪西,M市交响乐团。票根现在还夹在温蒂床头的书里。
这一次,他进门时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浅粉色的袋子,侧面印着一家法式甜品店的logo。
他把纸袋搁在茶几上,纸袋口没封,能看到里面是一个方形的白色盒子。
“吃掉。”
他说。
“甜食能提升多巴胺。”
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化学公式。没有看温蒂,外套还没脱就坐到了沙发上开始回邮件。
温蒂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四块小蛋糕,摆得整整齐齐——柠檬马德琳、覆盆子挞、焦糖闪电泡芙、开心果千层。每一块都精致得像微缩模型。
她吃了那块柠檬马德琳。酸的,然后是甜的。
***
达米安的游泳课在市中心的某个高级会员制俱乐部。
凯恩下车,保镖拉开后座的门,温蒂也跟着下了车。
凯恩让管家准备了一个运动包给她。
“换上。”他说。
更衣室里,温蒂打开包,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连体泳衣,布料保守,尺码刚好。浴巾、拖鞋、泳帽和泳镜都是新的,标签被剪掉了但折痕还在。夹层还压着私教课程表。
她换好衣服走到池边时,达米安已经在浅水区了,教练扶着他的腰,教他蹬腿。他的小腿在水面下扑腾出白色的水花,溅了教练一脸,发出咯咯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