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用水冲洗那伤口,热水又带来一阵刺痛,翻开的皮肉像是一张难堪的嘴。
这里的洗发水居然不带香味,泡沫细腻得像云朵,洗完后头发柔润不打结。原来洗发水和洗发水的区别也这么大……
擦干身体后,温蒂在洗漱台找到了一些卸妆棉什么的,对手指做了简单的包扎。
然后,她赤脚走进衣帽间。
柜门是感应式的,无声向两侧滑开。里面挂着一排女装。
温蒂的手指颤抖着划过那些衣服。
那种触感……她形容不出来。有的像冰凉的流水,有的像刚成型的豆腐,有的带着厚实的砂砾感。她不知道什么是120支桑蚕丝,什么是顶级羊绒,她甚至不知道,这些衣服大概多少钱。
在那排衣服的最中间,挂着那件维克多指定的深V红裙。
正红色。
丝绸的面料在灯光下流动着不详的红光,领口开得很低,尖锐得像一把刀,刺向她早就千疮百孔的自尊心。
温蒂盯着那件红裙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手越过它,取下了最角落里的一条白色长裙。
长裙是棉麻质地的,很厚实,长袖,没有任何装饰,甚至有些笨拙。
穿上它的时候,温蒂觉得胸口那股快要溺毙的窒息感稍微减弱了一点。
她走出衣帽间,轻轻坐上那张巨大的双人床。
床垫柔软而带着充足的支持力,像是陷进了某种巨兽的腹部。她伸手抚摸枕头,蓬松饱满,是白鹅绒,仔细捏了捏,没有一点梗。被面是一种泛着珍珠光泽的面料,贴在皮肤上,细腻得让人战栗。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哪怕是一个落魄的、被当做羞辱工具的囚徒,能享受到的边角料,也是她辛苦打拼一辈子也摸不到的。
她闭上眼,仰躺在大床上。
所以凯恩,现在就是在过着这种生活吗?
那个奥利亚,从小就过着这种生活吗……
就在她快要在这令人沉沦的柔软中睡着时,门口突然传来了粗暴的撞击声。
“哐!哐!哐!”
门板剧烈震动,金属锁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温蒂·琼斯!滚出来!”
外面的人在咆哮,声音通过昂贵的隔音门传进来,依然显得狰狞。
温蒂猛地跳起来,受惊的兔子一般看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