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墨玉托案被恭敬奉至他们面前。
案上置有一鼎。
二人同时划指,血珠坠入鼎中,不沉不散,化作赤、紫两缕细流,在鼎上交融、旋转,最终散成一抹半金半紫的烟雾。
继而升作无数光点,化身萤光细流涌向高堂穹顶、殿外长空。
自此,神魂相系,契约天成。
陆修云侧目,恰好对上傅尘寒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间,笑意化开。
他也是有道侣的人了。
天边传来一声清越长啸。
万千飞鸟自九州四野振翅而起,羽翼掠过山河湖海,齐齐汇聚于冥殿上空。
幽冥州边境,驻守在暗处的人愕然仰首,被这旷古奇景给震慑当场。
百鸟朝凤,是为至瑞之象。
几大门派掌门长老手捏烫金请帖,脸色菜得如同猪肝色。
他们打着为救少尊、擒冥族才来的幽冥州,可如今,救的对象跟擒的对象都搞在了一起。
几个老者气得吹胡子瞪眼。
“假的!定是假的!”
“少尊准是被强迫的,姓傅那小子明摆着挑衅老夫。”
“动身,即刻动身!”
“不可!”赵长老望那彩光笼罩的幽冥州上空,沉声,“还不到时候。”
——
是夜,陆修云没去念云筑。
他与傅尘寒思来想去,还是按冥殿的习俗,宿在精心备好的栖凰宫。
傅尘寒在正殿推杯换盏去了,侍从和小妖们被他打发到外头去各玩各的。
偌大的栖凰宫,只剩他一人。
这宫殿明显是下过功夫的。
黑砖地面无一处不是丝绣软毯,毯上四角檀柜或案几边边角角摆了或多或少的精致木匣,其内盛放各类小零嘴或小玩意。
几摞书籍叠放在临窗长桌,外边檐角宫灯的光晕斜斜投落,恰好笼住一方桌面。
桃树枝桠缀满花骨朵,悄悄探窗而入。
再远的院景隐约可见一林子结果的桃树和旁的几棵果树。
陆修云起初还安安静静坐在撒满干果的大红软床上。
没一会起身,这里走走那里看看,欣赏够新房子后,悄悄坐回大床,侧身不经意间,抓起一把干果,若无其事地吃起来。
宫门吱嘎,脚步声由远而近。
陆修云噌地撒手,端端正正坐好。
傅尘寒一进来,便见这人难得安静坐着。
瞧那模样,似是闷声不响等了许久。
他移开目光,落到满床的干果壳和枕下露出的书角,不觉泛起笑意。
床上人矜持地清了清嗓:“回来了。”
未等回应,就见回来的人径直掠过他,弯腰收拾起一床零碎。
绯红倏地漫上两颊,陆修云支吾伸手:“我、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