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云刚好抬起眼眸,盯着他出声:“为师当初在山下收养的小灰鸽,是你刻意安排。”
“连它送的信,也被你动过手脚,是也不是?”
说到最后,不待傅尘寒回应,陆修云已然从那张紧绷到不正常的脸看出答案来。
“你就非要如此吗?”一向带笑的桃花眼从没像这样平静过,盛满无路可走的委屈,“是不是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恨不得一日十二时辰把我跟狗一样拴紧盯着,是不是!”
“不是!”傅尘寒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揪住随时可能远离的衣角,怏怏求他,“师尊,弟子……弟子就是不放心,外头那么危险,六宗内斗,妖界不平,而且你也说过世道艰险,弟子一刻没有你的消息,就怕得慌,何况……我怕你不会回来了……”
陆修云定定看着衣襟上的手:“我为什么要走,你心里没点数吗?”
话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还可怜兮兮跟个小孩样的人儿,这回全然收起耷拉的嘴角,面容像覆下一层朦胧迷雾,窥不清其中神情。
“师尊,”唤人的嗓音慵懒深沉,比之刚才夹杂断续鼻音的无措,简直是天差地别。
手指缓缓顺着衣物上滑摩挲,平静瞳孔的逐渐染上一层阴霾:“我已经如你所说,做一个好弟子,但师尊,你怎么总是不满意呢?”
可算是露出狼尾巴了,陆修云心里冷哼,只是心腔不由得跟着那只不安分的手,咚咚跳个不停。
别多想,怕的。
想到昨夜这匹狼喂药时宛如啃噬牙肉般的狠劲,陆修云下意识躲开一步。
始作俑者将这些小动作瞧在眼底,不满地啧了声。
近日放任师尊跑得欢,竟连好不容易改掉的习惯也跑回来了。
可惜,这次是不会如他愿的。
陆修云还想着能逃过一劫,哪知腰间传来异样的触感,那手臂竟明目张胆地绕到前,一点点收拢力道。
“你……”陆修云想挣扎开,越挣扎越紧,“你管这叫好弟子?给为师放开!”
“可以。”二字干净利落。
陆修云停下挣扎,侧目后瞥,心道这孽徒转性了?
“那师尊留下来。”
差点信以为真的人不觉翻了个白眼。
他傅尘寒能转性,那真是见鬼了。
“行吧,也不强求师尊留了,毕竟弟子这次怕是留不住师尊的心了。”
陆修云:“你知道就好。”
“那要不师尊就再跑一次,如何?”
掰扯腰间大掌的手缓缓停下来,陆修云有些懵:“什么?”
“师尊再跑一次,”鼻尖萦绕过淡淡清香,傅尘寒心情愉悦地凑近面前人颈间,“师尊随便怎么跑,这次弟子什么也不做,就陪着,行吗?”
随即他看着怀里人的目光逐渐明亮起来,透着盛夏的光辉。
“你说的啊。”
‘嗯,我说的。’
“不许反悔。”
“不反悔。”
“不许舞弊。”
“不舞弊。”
“也不许偷看。”
后头的声音冷下来:“这不行。”
陆修云不满:“你说什么也不做的!”
傅尘寒软了语气,忙说:“弟子就跟着看看,万一出个什么事,弟子怕是后悔也来不及。”
他紧了紧手:“师尊~求求你了,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