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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迫（第4页）

她垂落的双手无意识攥了攥校服的衣角，目光瞟向文件柜的缝隙，心里还挂念着方才那只大橘猫，脚步拖拖拉拉，鞋底轻轻蹭着冰凉的地砖，半分都不想往外走。

沈叙恪走在前侧，脊背绷得笔直，脚步没有片刻停顿，完全没有察觉到少女心底的吐槽，只是余光留意着身后人的动向，防止她昏昏沉沉脚下不稳。

陈余虚扶在她胳膊边的手还没有收回，侧过头扫了一眼蔫蔫的李昭，唇角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低声宽慰。

“到家洗个澡好好睡，总比在硬沙发上蜷一整晚要强。”

李昭没有搭腔，慢吞吞跟在两人身后。刑侦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远处传来对讲机断断续续的滋滋声响，头顶冷白的荧光灯，将几人的影子长长地铺在地面上。她又回头望了一眼文件柜。

夜晚的风扫过警局大院，带着秋夜浸人的凉意。沈叙恪一身笔挺的藏蓝色警服，肩章在路灯下泛着哑光，袖口扣得严丝合缝，他迈步走出警局大楼的玻璃门，肩头落了一层大楼外路灯漫开的光晕。

李昭跟在他身侧，浑身依旧浸在药物带来的昏沉困意里，眼皮沉重得快要黏在一起，肩膀垮得厉害，两手随意垂在身侧，指尖还下意识捻着校服外套的边角。刚踏出大门，晚风迎面吹过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脖颈，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向后散开，整张脸庞完完整整露在路灯的光线之下。

沈叙恪脚步没有放缓，走到停在院中的警车边，骨节分明的手扣住后座车门把手，咔嗒一声拽开车门，手掌抬起来虚虚横在车门上沿，免得李昭低头的时候磕碰到头。

李昭磨磨蹭蹭挪到车边，微微弓着脊背，弯腰钻进后座，身体重重陷进车内软垫，侧过身把半边脸颊贴在冰凉的车窗上，浑身的疲惫尽数卸在座椅里，指尖百无聊赖抠着座椅的缝线。

“把我扔学校门口就行，我买点东西。”她嗓音沙哑发闷，半阖着眼帘，语气懒懒散散。

沈叙恪将后座车门用力合上，厚重门板撞出沉闷的声响。他绕到驾驶位坐定，利落扣好安全带，警服肩头随着落座的动作微微绷紧，他转过半身，目光向后座投去，眉梢轻轻扬起。

“买什么？”

李昭抬起手，掌心使劲按压着突突发胀的太阳穴，一想到明天的运动会，要在操场熬完整整一天，眉眼间满是无奈。她后背往座椅深处靠去，双腿松散地伸开。

“维持生命体征的东西。”她故意说得玄虚，心里暗自嘀咕，还能是什么，功能性饮料，不然明天运动会折腾下来，我非得狼狈地栽倒在操场上不可。

沈叙恪的指节轻轻叩了叩方向盘，听完这话先是面露几分疑惑，稍作回想才反应过来，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了然。

“功能性饮料？”

李昭哼了一声，脑袋往车窗又靠了靠，光洁的额头完全暴露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眼皮倦怠地耷拉着，漫不经心应声：“不然还能是什么，总不能叫我明天直接在运动场上当场撂倒。”。

车内光线昏沉，路灯的光斑隔着车窗断断续续扫进来。沈叙恪端坐在驾驶位，目光透过后视镜牢牢锁着后座的李昭，不给她半点脱离自己视线的空隙，语气平淡地开口。

“长跑项目一般在下午吧？”

一句话直接拆穿了她想去校门口买饮料的小心思，李昭后背抵着座椅，原本还昏昏沉沉的倦意被这句话戳得散了大半，腮帮子微微鼓了鼓，眼底掠过一丝窘迫。她抬手捞过搁在身侧的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划开解锁，屏幕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映在她脸上。聊天界面弹出密密麻麻的红点，群聊显示99+条消息，点开一看几乎全是那群高一学生裁判刷屏发来的消息，乱七八糟的通知、扯皮的闲聊一股脑堆在对话框里。

铺天盖地的消息看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方才药物带来的昏沉被这股火气冲得瞬间消散。她手指在屏幕上烦躁地划动两下，指尖重重点了点屏幕，心头飞快打转。本来还打算绕开，不想让沈叙恪知晓自家住址，可转念猛然记起，这人之前就送过自己回家，甚至还进到家里坐过，藏也根本藏不住。

李昭把手机扣在腿上，肩膀往下塌了塌，语气带着点赌气的无奈。

“行吧，那回家。”

引擎低低嗡鸣起来，警车平稳驶出警局大院，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向后掠去，昏黄的路灯光斑一阵阵扫过车厢内部。

李昭靠在后座，原本涣散的目光忽然一凝，像是猛地记起一桩被抛在脑后的事。她坐直些许身子，视线直直落在驾驶位沈叙恪的背影上，目光钉在他警服笔挺的后背，一瞬不瞬盯着。

沈叙恪握着方向盘，余光从后视镜捕捉到后座那道灼灼的视线，眉峰微微一挑。

“？”他从后视镜对上李昭的眼神，发出一声简短的疑问。

李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外壳，脑子飞速回想，地下室还堆着一大堆初中购置的相机、镜头各类器材，上一回把它们翻出来，还是一个月前刚入学，被拽进文宣部赶拍宣传片的时候，之后就全部堆在地下室再没动过。

她迟疑两秒，微微倾身向前，隔着座椅靠背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介意帮忙搬一下东西吗？”

沈叙恪手掌稳稳控住方向盘，车子顺着路口平稳转弯，侧脸的轮廓在明暗交替的光线里格外清晰。

“搬什么？”

李昭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目光落在沈叙恪的侧脸上，脑子里全堆着地下室那堆器材。那些相机、备用电池、三脚架全都一股脑摞在纸箱里，分量不轻，自己一个人根本拖不动。

“一堆相机还有三脚架，都搁我家地下室。”她语速慢了半拍，还带着残留的药后倦意，“上次用是入学拍文宣部宣传片，拍完直接丢回去，一直没往外拿。明天运动会要拍素材，我得全部搬上楼充电整理。”

沈叙恪握着方向盘，后视镜里映出她半张脸，他短暂思索片刻。

“运动会你还要负责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