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辙站在桌侧,手指勾住咖啡罐的罐身,手腕轻扬,金属罐体在空中划出短短的弧线,“咚”的一声轻响落在李昭胳膊旁边的桌面,正是当初递给沈叙恪的同款咖啡。他目光沉沉地落在蜷缩趴在桌上的人,薄唇轻启。
“先喝了。从你书包里翻出来的。”
李昭脑袋埋在胳膊里面,丝毫没有要抬头的意思,闷闷的声音隔着衣袖传出来,含混不清。
“它咋在这?”
周恺也指尖捏住纸盒的侧边,将那盒标价23、腥味很重的牛奶,缓缓推到她手肘跟前,纸盒和桌面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还有这个。”
李昭艰难地掀开一道眼皮,视线模糊地扫过那盒牛奶,嘴巴张得很大,打了一个绵长的哈欠,眼角被逼出点点水光,肩膀也跟着颤了一颤,语气满是生无可恋的戏谑。
“这是什么新型酷刑吗。”
祁辙站在桌侧,指尖敲了敲冰凉的咖啡罐身,神色稍稍放软,本意是透出几分善意。
“喝咖啡清醒一下,如果觉得再苦对着牛奶。”
李昭缓缓抬起半张困倦的脸,眼尾泛着服药之后淡淡的红,胳膊依旧垫在脑袋下面,目光斜扫过桌上摆着的咖啡和那盒腥气很重的牛奶,嘴角撇了撇,语气带着赌气似的控诉。
“好好好,合着联合起来施压我一个没成年的女孩是吧。”
周恺也坐在对面椅子上,闻言抬手揉了揉眉心,嘴唇翕动,打算开口辩解,可斟酌片刻,终究把话咽了回去,祁辙下颌微微绷紧,胸口明显起伏,深深做了一次深呼吸,抬手捏了捏鼻梁,刻意将语气放得平缓。
“我们没有那么对你。”
沈叙恪手臂垂在身侧,眉眼冷冽,目光直直落向趴在桌上的李昭,语气没有丝毫委婉,严肃而冷漠,直白把后果告知对方。
“你现在想回可以,但是我们会监视你。”
周恺也上身微微往前倾,手肘撑住桌面,抬起两根手指,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划出两个选项的示意。
“二选一。”
李昭大半张脸还埋在自己的臂弯里,眼皮沉重耷拉,受药物影响浑身懒怠,连坐直都不愿尝试。她完全无视面前给出的两个选择,脑袋在胳膊上蹭了蹭,闷声闷气道。
“我选择在警局睡。”
周恺也伸出的两根手指骤然僵在半空,微微怔神,眉头下意识挑了起来,沈叙恪攥着卷宗的指节用力泛白,双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一言不发地盯着桌面上的少女。
单向玻璃后面,陈余微微弯下腰,上半身凑近墙面的对讲听筒,一只手掌虚虚挡在嘴角,避免声音扩散开,眉眼间带着几分为难,压低了嗓音,话语顺着通讯设备缓缓传到审讯室里面。
“那我领着去刑侦那边吧,晚上那块人多,值班的能看着她。”
祁辙站在审讯桌边,听完这话缓缓颔首,指尖无意识来回摩挲下颌,眉宇拧在一起,连日连轴工作带来的疲惫清清楚楚写在脸上,声音压得低沉。
“行,我们这边忙完了就去那看看。”
周恺也靠在座椅上,整个人向后塌了塌,手掌完整捂住额头,指腹用力反复按压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地叹出一口浊气,嘴角垮下来,小声地吐槽。
“这祖宗…”
沈叙恪转动眼珠,视线缓慢地将屋子里面在场所有人一一扫视一遍,脸色始终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伸出手,稳稳扣住祁辙的上臂,稍稍用力,直接带着人迈步走出审讯室。厚重金属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咔嗒声响,把审讯室惨白的灯光隔绝在内。他把厚厚一叠走访笔录牢牢夹在臂弯之下,脑袋侧向祁辙,两人距离拉近,气息放得极低,快速汇报手上的侦查结果。
“你半个小时排出去那些人已经查完了所有地下区,没有任何异常。”
祁辙脚步骤然停在冰冷的走廊地砖上,脊背绷得笔直,下颌紧紧绷住,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收拢攥成拳头,指节泛出青白。一想到凶手明目张胆的挑衅,胸腔之中怒火翻涌,语调沉沉地裹挟着一股戾气。
“那就加大力度做区外排查,这么挑衅……”
时间转到晚上9:15,刑侦大办公室门口,头顶长条荧光灯泛出冷白的光,室内此起彼伏响着键盘敲击声、对讲机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
沈叙恪站在门框边,手臂夹着卷宗,目光扫过开阔的办公区域,眉头微微蹙起,开口发问。
“李昭呢?”
陈余就站在他身侧,胳膊随意搭在门框上,下巴轻轻一扬,抬手指向靠窗那组沙发的方向。
“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