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君,六娘子写的什么?”青竹一向很守规矩,可叶惊繁这个人很不一般,再守规矩的人也对她有几分好奇,更不要提青竹本就对叶惊繁颇有好感,觉得她老实又可爱。
这句话要叶忆容心惊了一惊,指尖飞快,将这张信纸收起来。
“出去。”
“是。”青竹连忙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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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寺不愧是年年由谢氏出香火钱,端的是金碧辉煌,宝幢林立,处处金玉装点,叶惊繁从来没见过这么富贵的寺院,过去在平定军,寺院其实不是什么好去处,十分破旧不提,僧人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被抢掠过几次财物宝贝,寺院好多都被穷凶极恶占据着,像惊繁这种孩童路过时往往要走的更快,而不是停下来寻求庇护。
这世上竟还有这样富贵安宁的寺院。
有干净的住所,还有浴池,叶惊繁因第一次写信,绞尽脑汁,去的迟了些,才导致自浴堂出来时,天都黑透了。
来寺院,寻常人不必带丫鬟婆子,只有几位大娘子、郡主还有贵姓小姐郎君带了奴才服侍,叶惊繁这样连叶家娘子都不算的小娘子,是一个人去,一个人回的。
挺近的路,她半分不怕黑,碎步走回去,忽然停了停步子。
她听见了熟悉的声响,身子轻盈盈,立时藏到了一棵树后。
四下漆黑,那清透悦耳的铃铛声越发走近了,叶忆容提着纱灯笼出现在叶惊繁的眼前。
她觉着,好奇怪,不论是在人多的时候,还是空无一人的时候,她都能第一眼看到阿兄。
他刚刚及冠,平日里全身上下装饰齐全时,便是个姿容无双的青年贵公子,可这时候,他明显是繁忙一日,眉眼间稍显疲态,并未束发,穿着身素白的衣衫,好似道幽幽的鬼,提着苍白的灯笼在路上游荡。
又忽然停住了脚步,目视前方。
叶惊繁疑惑地歪了下头,前方?嗯,是浴堂的方向。
她不知叶忆容为何看向浴堂,可惊喜的玩乐心更大,忽然脚尖儿用足了力气,从树后就蹦了出来,一下子窜到了叶忆容的面前。
她不知晓,自己带出一股子沐浴过后的暖香,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俏丽的面庞被光影照着,笑得盈盈:“阿兄!”
“惊繁。”叶忆容微愣,他一双乌黑的眼瞳看着她,道。
“嗯?阿兄没被吓到吗?”
这时候这么黑,按理说,都该害怕的。
叶惊繁都怕鬼,叶忆容呢?他怎么不害怕?
“为何这样讲。”
她定是刚从浴堂出来,湿透的发丝擦了个半干,黑黝黝的两束在肩上披着,身上是叶忆容送她的夏衣,肩膀胳膊都是薄薄的白纱,沾着些许水雾,贴在身上,胳膊纤细,延颈秀项,胸前并未有束带,明显的柔软有所显现。
她只是吃了一阵子临安府的水米面,喝了些补身子的汤药,便已然将养得不错,如今,女儿家的美逐渐在她的身上显露出来。
要叶忆容下意识想要后退。
女人。
叶忆容不喜与人相处,尤其是女人。
他自幼弱症,又受母亲看管,连一本不该有的书籍都无法进入他的视野,他从未有过通房,也没有过一个丫鬟婆子,对女人的了解,只认为,她们会因情爱而嗔痴怨恨。
母亲便是如此。
平日里披了再好的一张人皮,内里依旧是贪恋嗔痴肉。欲情爱的恶鬼罢了。
惊繁呢?有朝一日,她也会因其他男子而变得与母亲一样吗?她会如何嗔,如何痴呢?
为了其他人。
惊繁吗?
他看不见吗?若沾染嗔痴欲念的是惊繁,或许也没那么令他不喜。
他想知晓惊繁的一切,知晓她会如何因爱而生嗔痴情。
“阿兄不怕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