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样的情境下,他会说什么?
林颂垂眼,突然想起高中的事情。
高一期中考试,化学老师喊她去办公室帮忙批改试卷。
她一个人缩在办公室的角落里,身侧的立式空调呼呼吹着冷风,物理老师数落的话语也跟着落进耳朵。
“——同样都是我教的,人林颂怎么就能考这么高?你们连女孩儿都考不过,还考啥?”
听到这句话,林颂下意识感到反感。
“老范,我知道您的本意是好的,但您这样说话让人挺不舒服的。”
他难得插一次话,语调依旧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您这下意识就把她们放在一个比较弱的位置上,可要不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您这刻板印象得改改。”
陈竞扬附和,“就是就是,咱们班成绩好的女生也一大堆,您这不削弱她们的学习积极性吗?再说了,人林颂考得高那是因为她聪明又努力啊,我们也努力,只是稍微差了那么一丢丢,虽败由荣啊。”
陈竞扬心大得很,他即便考个倒数,那也是附中的倒数啊。
物理老师气得牙痒,“你们还训起我来了?!反了天了。”
剩下的话她没再继续听
林颂收回思绪,至少和许泽赢的想法不一样。
“感情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如果一定要有情感关系,我更倾向选择自己喜欢。”
她做任何事之前都需要反复衡量利益,唯独感情,她不想权衡利弊-
徐文屿回招待所换了件衣服,打算晚上去广场看看。今天跨年,广场上举办了跨年烟花秀,京北禁烟花好多年,难得能在凌港大看一场。
他甫一推开门,便看见招待所门口站着一大帅哥,帅得出众,气质和打扮看着不像城郊的人,他摸了摸后脑勺,主动上前搭话,“你找哪位?”
周起然放下手机,冷淡地抬眼,余光瞥见他的背包上印着筑衡的LOGO,开口,“我找林颂。”
“林颂姐?”徐文屿讶然道:“怕是不巧,今天我们放假,林颂姐给人送资料去了。”
坏事了,这帅哥看着来者不善,不会是情债吧,都追到城郊来了,是不是得赶快跟林颂姐通风报信去-
周起然背靠罗马柱,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里的银制拨片,思绪放远。
距离上次来凌港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他眼睫低垂,不算什么美妙的回忆。
那天早上林颂的手机打不通,他下意识以为又要被她丢下,几乎是往日梦魇重现。
想到徐文屿介绍许泽赢,周起然薄唇轻抿,有些气闷。
虽然尊重她的选择,但还是让人好不爽。
他鲜少会感到患得患失,唯独在林颂这,时刻悬着一颗心。
时刻悬在心上,这种感觉很难受,却还是舍不得切断。
一阵脚步声响起,周起然抬眼,看见林颂朝他小跑过来。
心蓦然一松。
“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林颂望见他时弯弯眉眼,“等很久了吧,吃晚饭了吗?”
……
林颂带周起然去了她常去的一家面馆,简单吃过晚饭,他们决定就在周遭走走。
推开面馆门,林颂感觉有东西落到脸上,冰冰凉凉的,摊手去接,晶莹的雪花落在掌心。
凌港下雪了。
凌港不常下雪,距离上次下雪,还是四五年前。
是吉兆。
林颂弯了弯唇角,“瑞雪兆丰年。”
周起然垂眸,他从来不会让她的话掉到地上,帮她拂去肩上的雪粒,接道:“嗯,瑞雪兆丰年。”-
面馆这一块虽然也能看到烟花,但还是不及广场的观赏效果好,碰巧路过一家老旧的小卖部,林颂打算买点烟花棒。
小卖部不大,货架都挤在一坨,过道的空间很狭小,收银台前坐着一个小女孩,开了盏小台灯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