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休学的那大半年里,她去到了很多地方。爬山、攀岩、徒步,她曾想,或许累到极致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从土耳其的夕阳热气球,到冰岛的极光,火山喷发,再到爱尔兰的莫赫悬崖,感受大西洋的风拂面而来。
去了很多地方,体验了很多人文风俗,结交了很多不同语言的朋友,听他们诉说着各不相同的经历。
这些经历,与她读过的书,看过的风景,叠加在一起,将她的记忆堆叠成无法忽视的厚度。
最后,她去了坦桑尼亚,站在辽阔的非洲大草原里看动物迁徙。
当她站在空旷的原野中,感知着生命力的澎湃与流动,那一刻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在活着。
人在大自然中始终是渺小的,当她身处在那个环境中,亲眼见证那些广阔无垠后,很多困扰已久的问题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世界如此辽阔。
手机振动了很多次,林颂抬起手机,逐条回复完后抬头发现巷口临时停靠的车辆-
书店。
林颂递过厚厚的一沓资料,忍不住提醒,“其实找代送就可以了。”
来回跑这么一趟挺麻烦的。
“天天待在工作室,早就想来城郊这边走走。”
许泽赢接过资料,微笑回答。
他现在就职于凌港老城文史研究工作室,主要负责凌港老弄堂、历史街区的文史资料整理,及风貌建档、人文调研。
筑衡改造的这片老街区现在正是他负责,最近需要建筑的专业视角补充空间格局,以此放进官方存档的资料里。
在这方面林颂是不二之选。她一向稳当,这次也的确不负所托,补充得很仔细。
“你这算是帮了我大忙,”许泽赢将资料收纳进公文包,顺势提议,“今晚一起吃个饭?”
林颂抬腕看了眼时间,婉言拒绝,“不用了,晚上我约了人。”
约了人。
跨年还能约什么人。
许泽赢敛了敛笑意,拦住她,态度很坚持,“我开车送你。”
林颂略感不适,但仍保持着体面,“谢谢,不过真不用了。”
话音刚落,她也转身打算朝门外走去。
“林颂,”许泽赢语气稍缓,开门见山,“我现在的工作稳定,且家庭情况你也稍微有所了解。”
他们工作的城市不同,专业也不一致,今天分别后未来恐怕很难有机会再见面,他不想放弃。
“我知道你现在无心考虑事业之外的事情,但我真的不想放弃,也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许泽赢的语气很真挚,“我想跟你进一步的发展,希望未来你能考虑考虑我,好吗?”
林颂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没有犹豫,“我们不合适。”
“那谁和你合适?”许泽赢笑意不打眼底,“周起然吗?你喜欢他?”
“林颂,我一直在想,如果是我们认识得更早,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果。”
我只是来得晚了些。
“这跟时间没有关系,”林颂很认真,“我们看事情的角度和想法都不一样,磨合起来会很累。”
“都没尝试过,怎么能就这样盖棺定论?这对我来说是不是不太公平?”
他太执着了。
林颂轻叹,“你觉得我们哪里合适呢?”
许泽赢:“你一直都跟其他女孩不太一样,能学好很多人学不好的理科,能抗住压力一直往前走,我想我们的步调是一致的。”
“许泽赢,”林颂若有所思,“如果高中时,我对你说,你一个男生,去学什么文,你会怎么想?”
许泽赢没说话,林颂自顾自的点头。
“会不太舒服吧,”她笑,“我现在也挺不舒服的。”
鼻尖萦绕着精英男通用的古龙水的味道,林颂却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另一种稍苦的冷木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