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想怎样。
他们走在潮湿的小路上,晚风徐徐,吹得人很舒服,空气里充斥着雨后泥土的青草味。
过了很久,少女轻声开口。
“我只是觉得,像她这样的人,不应该就这样。”
不应该在有着无限可能性的年纪里,将自己局限于这一方天地-
初二上学期。
与林颂的正统教学不同,姜随在绘画这方面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她胆子很大,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学生而言,大胆动笔,不局限自己已经是非常难得。
林颂注意到姜随,不仅仅是因为比赛名额。
那时姜随得了第一的事在班里出了名,大家对她很好奇,纷纷打听她的家庭背景,想了解她是何方神圣。
毕竟能赢了林颂,肯定不一般。
姜随对此见怪不怪,她抬了抬眼皮,“铜锣巷的奶茶店知道吗?”
“知道啊,你家是开奶茶店的啊。”
“不是,奶茶店再往前有家菜市场,我妈在那卖鱼。”
“哦,鱼贩啊。”
场面一度尴尬起来。
有人先开口道歉,紧接着另外几个人也跟着说抱歉,说事先不知道,让姜随别往心里去。
态度很夸张。
林颂在一旁小憩,只觉得他们很吵闹。
这不就是很正常的职业吗?
他们好像很喜欢把事情扩大,彰显自己的好心。明明不提也没有人觉得奇怪,偏偏要刻意地道歉,刻意地补救,让别人感觉到差异。
好无聊。
午自习结束,林颂将用过的画具拿到洗手池清洗。
缓慢的水流声落到她的耳朵里,她静静地看着调色盘上的颜料被水流冲散。
拐角处传来谈话声。
“你刚刚干嘛那么说,那些话对你不太好。”
“为什么不好?”
是姜随的声音。
“他们本来就对你有偏见,这会儿指不定怎么说你。”
“那又怎么样?难不成我还要编一个出来?”
“倒也不是编,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那么实诚,你没感觉到刚刚很尴尬吗?”
“没觉得。”
“再说了,比起当个窘迫的人,我更不想成为那个懦弱的人。”
她的想法转变过很多次,小时候会因为鱼腥味感到羞耻,长大了一点又开始羞耻于自己的羞耻。
到了现在。
现在她觉得徐芳女士是最了不起的人-
第二天上学。
近期有国外友好学校代表团来校参观,林颂被选为学生讲解员,这段时间一直在认真准备着。
由于做事太过专注,导致她对周围发生的变化浑然不觉。
班级里凝滞的气氛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