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去了一周,不知道是不是长期睡眠不好的缘故,开学才第二周林颂就生了场病,反反复复发高烧。沈灵蕴帮她请了两天假,一连请到了周五。
京北市,最后一抹斜阳还留恋地抚摸着地平线,散雾弥漫大地,昏暗的日光在给黑暗让位。
林颂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她的睡眠浅,被房间外关门的声音吵醒,意识渐渐从混沌中抽离出来,眼前是昏暗的一片。她撑着身子坐起来,靠着床头发了会儿呆,随后打开台灯,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19:51’。
下午从医院打完点滴回来一直睡到现在,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
林颂下了床,打开房间门。门上贴着家政阿姨留的小纸条,她侧眸,粗略扫了眼,大意是厨房里还温着粥让她记得喝。
胡乱地揉揉脸,走进洗手间,凉水轻拍到脸上使她清醒了些。
林颂双手撑着洗手台台面,视线从水龙头转移到镜子上。镜子里的少女穿着小叶子睡裙,面色苍白,乌黑顺滑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额前碎发沾了点水贴在脸上,此刻的形象跟幼时看到的恐怖片女鬼别无二致。
大脑放空了一会儿。
出了洗手间,走到中岛台前倒了杯冷水,顺势在一旁坐下。一边的手机振动,是奶奶打来的电话,她紧锁的眉眼慢慢舒展,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
“怎么了奶奶?”林颂的头倾斜着,手机夹在头与肩膀之间,左手食指扣着右手手背上的输液贴。
是今天下午扯针头留下来的,她忘记撕下来了。
“喂,杏杏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像晒过的棉絮般温柔,“我今天听你姑姑说你生病了,你现在好点了吗?我给灵蕴、远山打电话他们都在忙。”
“要注意身体呀,要好好照顾自己。平时要少喝一些冷的东西,奶奶做了点绿豆糕,你不是最爱吃了吗?明天让姑姑帮忙寄过来。”
林颂仔细听着,莫名觉得眼睛酸胀,她按了会儿眼角,回道:“我一切都好。倒是您,绿豆糕做起来多麻烦呀,要注意身体。”
“杏杏爱吃,奶奶就不觉得麻烦。”
林颂是六岁那年被接回京北市的。自她出生起,林远山和沈灵蕴的工作一个赛一个的忙,所以她打小就被丢在崇安,由爷爷奶奶带着。
记得那是一个下午,出发前住在隔壁的小伙伴来找她,说她马上要去大城市过好日子了。小林颂不知道什么是好日子,只是一味地盯着爷爷奶奶。
因为姑姑说她回京北以后,应该就很少再有机会能回崇安了,就像她的爸爸妈妈一样。
而事实也的确是这样的,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回去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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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奶奶通完电话,手机屏幕弹出博文推荐,林颂顺手划开。
是一段导演采访切片,目的是给即将上映的电影预热。
屏幕里那位看着气质温和遥远,文质彬彬,谈吐风雅的男人,是她的父亲——林远山。
只是扫了一眼,下意识就要把这条切片划走。
“———《时光漂流瓶》是一部现实主义教育题材的电影,那么我想请问一下林导,在银幕外您的家庭教育理念是怎样的呢?”
屏幕里的男人笑了一下:“我的家庭教育理念就是以爱和信任为核心,培养孩子对学习的兴趣。在我家小孩小的时候,我就充分支持她自主选择。。。。。。”
很官方的回答。
“其实对于学习成绩来说,我更在意的是她的身心健康。”
“。。。。。。”
“那么您的孩子一定很幸福。”
现在当导演也得要做人设了吗?好没意思。林颂扯了扯唇角,随手点了不感兴趣。
门口传来响动,她抬眼望去,刚刚还在屏幕里的人现在出现在了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