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Sir啊,你知不知道你那两通电话打得有多准时?”小玩子根本不答,“第一通把我们从佛像后面赶了出来,第二通差点直接送我们上西天!”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等等,你们为什么会在佛像后面?”
小玩子往床沿一坐,把他们怎么躲进竹庵、手机怎么突然响、后来又听见惨叫,一口气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她自己都觉得不对劲:“先是有人惨叫,接着又是马叫,院里还一下多了那么多脚步声。你说正常人追人,哪有追着追着,连马都找来的?那地方要不是闹鬼,就是山里的妖魔鬼怪半夜赶集,连人带马全到齐了!”
朱允炆想了想,补充道:“最开始追我们的只有两个,但后来院子里的脚步声变多了,外面又有马叫。我觉得,要么是他们来了帮手,要么……就是又来了另一拨人。”
“那你们有没有受伤?”
“没受伤,就是魂儿差点让你的电话打飞了。”小玩子没好气地说。
“那就好。”朱第毫无愧疚之心,"你们前脚刚到越南,后脚就被人盯上,不像巧合。"他把几种可能一条条理出来,"大概率是冲你师父来的,甚至可能也认识你——他们知道你要找杨艮山,索性先下手为强;要么就是单纯冲着你们去的;同伙也有可能。总之这两天先别出门了,明天先等我电话,我看看当地有没有能打听消息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竟还有几分无辜:“至于电话,我只是想问你们到了没有。谁知道一共就打了两次,还都赶上你们逃命,从统计学上来讲,这概率实在不高。能把时机卡得这么准,也算是我作为犯罪心理学家的一种天赋吧?”
小玩子气得直翻白眼:“我们差点被你害死,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朱第听她中气十足:“听到你还有力气和我吵架,我就放心了。”说完又认真起来:“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把手机调成静音。”
小玩子低头对着屏幕一顿猛戳,嘴里喃喃自语:“今晚要是敢再响,我就把你扔到窗外!”
挂了电话,小玩子困得眼皮直打架,倒在床上没多久便睡着了。朱允炆却困意全无,耳边还响着竹庵里那声惨叫和马嘶。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越想越觉得不对,可真要说哪里不对,又一时说不上来。末了,终于低低吐出一句:
“那竹庵里……到底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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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着,李建军和小川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山下走。两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泥,身上的鱼露被雨水一泡,味道比之前更冲了。小川走在后头,捂着鼻子忍了半天,终于受不了了:“姐夫,你离我远点嘛,我真要被你熏吐了。”
李建军回头骂道:“说了别叫姐夫!再说你自己身上不臭?那木偶只喷我,没喷你?”
“本来就喷你多些嘛。”
李建军气得抬脚就要踹他,脚却在湿石头上一滑,整个人差点栽进旁边的草沟里。他赶紧扶住树干,回头见小川憋着笑,立刻恼羞成怒:“笑什么笑?人没跟住,东西也没拿到,你还笑得出来!”
小川不敢笑了,缩着脖子回头往山上看了一眼,说:“我还是觉得这地方不对,姐——李哥,咱们刚才看见的那些光,会不会根本不是手电,是鬼火?”
李建军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鬼火、鬼火,你脑子里除了鬼还有没有别的?”嘴上骂得凶,他心里其实也纳闷:明明追着那两个人,转过几个弯人就没影了,林子里既没脚印,也没有别的上山路;可等他们回到山下,半山腰却接连亮起几处暖黄的光,隔着树林忽明忽暗,像有人打着手电在找东西。
他越想越不甘心,胡乱擦了把脸,反倒认定自己猜得没错:“他们抱着那盒子,放着大路不走,偏往黑林子里钻,说明什么?”
小川想了想:“说明他们迷路了?”
“说明那盒子很重要!”李建军恨不得扒开他的脑袋看看里头装了什么,“他们又是机关又是绕路,那女的还一路死死护着包。这八成就是咱们要找的东西。人跟丢了,东西跑不了,不在她包里,就是藏在这附近。”
小川将信将疑:“你咋晓得?”
“村里人就是这么说的!”
“村里人还说这边山里闹鬼呢,你咋个不信?”
“说盒子的时候可信,说闹鬼就是瞎扯。”李建军瞪了他一眼,“什么话该信,什么话不该信,这点眼力都没有,你还发什么大财?”
小川张了张嘴,怎么也想不明白:同样是村里人的话,凭什么一半能信,一半不能信,还都由李建军一个人说了算。
这时,山腰上那几处光又亮了起来,在黑漆漆的树林中时隐时现。李建军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道:“看见没?那光是顺着山路走的,山上有人在找东西。既然有人找,就说明这里真有货。”
小川抓了抓头:“那还有咱啥事?人家都先上山了。”
“所以才不能走。”李建军把帽子正了正,“咱们今晚先在镇上住。那两个人总要吃饭、睡觉,镇子就这么大,早晚还能碰见。实在碰不见,就打听下最近还有哪些人往山里跑。”
“那明天还上山吗?”
“先在镇上转转。”李建军看了一眼半山腰,“东西不管在谁手里,总得有人去拿。咱们盯住山下的人,比进去跟他们瞎撞强。”
小川听见明天不用再上山,总算松了口气。他抬起胳膊闻了一下,立刻被熏得打了两个喷嚏,揉着鼻子道:“姐夫,发财的事先放一放。咱俩再不洗澡,明天不用打听,人家闻着味就知道咱来了。”
李建军已经朝镇口走去:“少废话。发财的人,哪个身上没点味道?”
小川捏着鼻子小声嘀咕:“有钱也不是这个味啊……”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山腰上那串暖黄的光又若隐若现地闪了几下,随后悄无声息地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