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这仙枕可是有古怪的,谁知道到时候又会把我带到哪儿去?】
【再说了,楚楚要是没回来,说不定还得靠它呢。】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叹了口气。要是在从前,她肯定先要把仙枕弄到手,再想办法卖个好价钱。可现在不一样了,这枕头不光是个宝贝,也许还是楚楚能不能回来的那点希望。
两人走到四方城附近,旁边有个小卖部。小玩子进去买水时,看见玻璃柜里摆着几台傻瓜相机。她犹豫了几秒,像割肉似的掏出钱,挑了个最便宜的。老板顺手拆了卷胶卷,帮她装进去。
从小卖部出来,她把相机往朱允炆怀里一塞:“来都来了,总得照几张相吧。你先替我拿着,别乱按。这里头装的是胶卷,按废一张,都是钱。”
她说完又转身回店里拿水。前脚刚走,朱允炆就低头看了那相机一眼,神情谨慎得像在看什么机关。他终究没忍住,抬手碰了碰顶上那个按钮。指尖刚按下去,就听见“咔嚓”一声,白光迎面一炸,朱允炆眼前一白,手一抖,差点把那东西扔出去。
旁边一个男人听见动静,看了他一眼,走近两步,低声提醒:“别对着自己按,闪光灯会晃眼。”
朱允炆下意识抬头,看清那人的脸后,整个人一下定住了。
来人个子很高,肩背挺直,穿着浅色短袖衬衫和深色卡其裤,肩上斜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他没有冠冕,也没有龙袍,可那眉骨、鼻梁、唇线,连低头看人时的神情,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朱允炆脸色一下白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四……四叔?”
那人一愣:“什么?”
正在这时,小玩子拿着零钱和水快步回来,看见朱允炆僵在原地,以为他又闹了什么笑话。她脚下一顿,目光扫了下那男人站的位置和附近的出口,这才顺着朱允炆的视线抬头。下一秒,她也定在原地,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滑出去。
【我的老天爷。】
【我小玩子回到了21世纪,怎么还能碰到这张脸?】
那人见两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白,那点随手帮忙的松弛也慢慢收了起来。他做心理顾问久了,早已养成了习惯:陌生人盯着自己看三秒以上,多半有问题。他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很快就确定,这不是被闪光灯吓了一跳那么简单。
“你们认识我?”他微微皱眉。
小玩子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是先问“你是谁”,还是先问“你怎么长这样”。朱允炆还没缓过神,喉咙发紧,脱口就问:“师姐呢?她没跟你在一起吗?”
那人没听懂,眉头皱得更深:“谁?”
朱允炆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改口:“哦,张……张楚楚,她不在你身边吗?”
对方脸上的松弛一下没了,他往前走了半步,盯着两人问:“你们认识张楚楚?”
小玩子心里咯噔一下。
【好了,这下热闹了。】
【长得像也就算了,居然还认识楚楚,这下真是买一送一。】
她和朱允炆面面相觑,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只是长得像朱棣,举手投足却是个现代人。更要命的是,他显然认识楚楚。
那人看出他们在犹豫,也知道这时不该逼人。可一听见楚楚的名字,他还是忍不住:“她现在在哪儿?她还活着吗?有没有受伤?”
小玩子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愣住了,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
朱允炆看出他着急,先开口道:“她平安。至少我们离开的时候,她好好的。”
小玩子这才赶紧点头:“对对对,平安,平安!她没受伤,能吃能睡,连根头发丝儿都没少。”
那人听到这话,先闭了一下眼。这十几天压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敢松下来一点。他几乎是说给自己听:“谢天谢地……她还活着。”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他又睁开眼,立刻追问:“那她现在人在哪儿?为什么没有跟你们在一起?”
这时,一个导游举着小喇叭,带着一队旅客呼啦啦挤了过来:“大家靠过来,靠过来——这边几位让一让啊,我们讲两分钟就走。拍照的站左边,别挡着后面的人!对,就这儿,龟趺这边显得有气派!”
三个人被人群挤得往旁边退了两步,还没从刚才那几句话里缓过来,又听见导游在喇叭里喊:“大家看这块神功圣德碑,是明成祖朱棣为他父亲朱元璋立的,也是明代最大的一块神道碑——”
朱允炆听见“朱棣”两个字,本能地看向那块石碑。碑还在,皇爷爷的名号也还在,可几百年后,人们提起朱元璋和朱棣,口气平常得像在说冰棍汽水。他站在人群边上,忽然觉得自己连难过都没了位置。
小玩子看出他不舒服,一时也顾不上那人怎么看,伸手拉住他的手,低声道:“我们先走。”她又抬头看向那人,“现在这儿不方便说。你要真想知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讲。不过先说好,听完以后,你可不能把我们两个当疯子。”
那人这才重新打量小玩子,目光停在她脸上,“我其实一直在找你。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小玩子一怔:“你认识我?”
“认识。”他看着她,一字一字地说,“你就是小玩子。”
朱允炆一惊,下意识转头看她。小玩子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