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红楼梦荣国府是真实存在的吗 > 第9章 贪墨案发大房危(第1页)

第9章 贪墨案发大房危(第1页)

风声过处人心惶,老色鬼前丧家忙。","冷落偏房推入局,不知前路是虎狼。","五月初二。","入了五月的京城,日头一天毒似一天了。","天还没亮便闷得人喘不上气来,到了午后更是热得槐树叶子都打了蔫,蝉还没到大叫的时候,只在枝头有气无力地“嘶嘶”了几声便不再吱声了。","荣国府里的丫鬟仆妇们都换上了薄纱单衫,走在回廊下面还要拿团扇不住地扇着,额头鬓角上密密地沁着细汗。","可偏偏在这样闷热燥人的天气里头,荣国府大房那边却冷得像是掉进了冰窖。","事情的起头是在四五天前。","京城里忽然有了一桩不大不小的风声。","说不清是从哪家茶馆里最先传出来的,也说不清是哪个消息灵通的师爷酒后失了嘴,只说是忠顺王府近来在暗中清查一桩陈年旧案,涉及的是宗室勋贵侵占官田、伪造文契的事。","这风声传得极有章法。","不是铺天盖地地满城皆知,而是一圈一圈地、有选择地、由近及远地往外扩散,先是在几个与忠顺王府走得近的小官员之间传了一轮,然后又从这些小官员的嘴里漏到了各家的管事和幕僚耳朵里,再从管事和幕僚的嘴里传到了各家主子面前。","传到荣国府的时候,是来旺儿先听到的。","来旺儿在外头办事,从一个相熟的府衙书吏嘴里听到了几句含含糊糊的话,那书吏只说忠顺王府的人最近在各处调阅旧年的田产过户档案,查的好像是京西那一片的地。","来旺儿不敢耽搁,赶紧回府禀报了贾琏。","贾琏一听“京西”,“田产过户”,“忠顺王府”这几个词凑到了一块儿,脑子里“嗡”的一声就炸了。","京西那片地的事,贾琏是知道的。","那是贾赦在前年搞的鬼,原本是朝廷拨给一位致仕老臣的赏田,那老臣年迈无子嗣承继,贾赦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将田产过户到了自己的一个远房族人名下,再从那族人名下转到了贾赦自己掌控的庄子上,中间经手的过户文书据说有好几处与府衙的存档对不上号。","贾琏当初就劝过贾赦别伸这个手,可贾赦哪里听得进去?","如今忠顺王府要查这桩旧案,贾琏坐不住了,当天便去了大房书房禀报了贾赦。","消息传到贾赦耳朵里的那一刻,贾赦正歪在书房的罗汉榻上吃着冰镇酸梅汤,一听这话,手里的青瓷碗差点儿没摔在地上。","“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贾琏将来旺儿打听到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贾赦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最后变成了一种灰败的土色。","酸梅汤也喝不下去了,搁在了案上。","“忠顺王府……查京西的田产过户……”贾赦的声音有些发颤。","贾琏低着头不敢看贾赦的脸色。“父亲,这事儿如今还只是风声,不知虚实,只是来旺儿说得有鼻子有眼,像是真有那么回事。”","“还用你说?”贾赦猛地从榻上坐了起来。“忠顺王府要查我的底,我还能当他放屁不成?”","贾赦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好一阵子的步,踱得书房的地砖都要被踏出坑来了。","“你去打听,打听清楚了,究竟查到哪一步了,是不是冲着咱们家来的。”","贾琏应了一声,行礼退了出去。","从那天起,贾赦便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往常这位荣国府的大老爷,每日不是在外头新养的小戏班子里听戏饮酒,便是缩在自己的院子里搂着小妾丫鬟们厮混取乐,成日里红袖添香、丝竹盈耳,好不快活。","可这几日贾赦一步也不敢踏出府门了。","小戏班子的管事连着送了三回帖子来请,贾赦都让人挡了回去,只说身子不爽利不去了,外头约着吃酒的几个老相好也都推了。","贾赦缩在大房自己的院子里,整日里坐卧不安。","书房的门关着,也不叫小妾丫鬟们进来伺候了,一个人闷在里面,一时翻几页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一时又站到窗前往外看,看什么也不知道,就是站着发呆。","下人们都瞧出了不对劲,不敢多嘴多问,只远远地在廊下候着。","大房的几个小妾丫鬟也都噤了声,平日里在贾赦跟前嬉笑邀宠的劲头全没了,一个个缩在自己屋里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了霉头。","到了第三日上,连邢夫人也坐不住了。","邢夫人住在大房后面一进小院里,与贾赦的主院隔了一道月亮门。","说起来是当家太太,可这间小院无论从排场还是修缮上看,都不如贾赦宠妾们住的几间厢房来得精致讲究,院里只两棵石榴树,一株海棠,花圃里的花也是自己打理的,连多拨个浇花的粗使丫头都被管事婆子以“府里使唤不开”为由给回了。","邢夫人的日子,就是在这样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冷落里一日一日地熬着。","这几日邢夫人察觉贾赦不对劲了。","往常贾赦虽说冷落正妻,可至少隔三差五地还会在路上碰面时说上两句话,有时候心情好了叫邢夫人过去陪着吃一顿饭也是有的,可这几日贾赦的书房门紧闭着,饭也不叫人一块吃了,连那几个最得宠的小妾都被打发出来了,邢夫人从月亮门过去请了两回安,都被门口的小厮挡了回来,只说老爷不见人。","五月初二这天午后,邢夫人实在忍不住了,换了一身衣裳便往贾赦的书房去了。","邢夫人今日穿的是一件月白暗花绫衫,五月的天热起来了,衣裳料子换了轻薄的夏料,绫子细软贴身,将邢夫人修长挺拔的身段勾勒得清清楚楚,虽说已是四十岁的年纪了,邢夫人的身材却保养得极好,腰身虽不及凤姐纤细却也不显臃肿,两条腿修长笔直如白玉柱撑着窄身的绫裙,走起路来步子利落,不似那些丰腴妇人的摇摇曳曳,倒别有一种挺拔爽利的好看。","胸前那一对乳房虽不及薛姨妈王夫人那般硕大沉甸,却极为坚挺高耸,如两只倒扣的白玉碗般在月白绫衫的前襟上撑出了两座圆润的弧度,因为坚挺而几乎不下垂,走动时只微微颤了一颤便稳住了,反而显出一种紧实饱满的劲道。","臀部紧实浑圆,不宽大却线条分明,绫裙在臀后绷出了两道利落的弧线,走路时不似丰腴肥臀的大幅摇摆,而是小幅度地紧实弹动着,别有一番韵味。","面容清瘦,五官端正,若仔细看,眉目间仍有年轻时的秀丽底子在,只是常年压抑着的一股郁气将那底子蒙上了一层刻薄寡淡的霜色。","邢夫人到了贾赦书房门前,小厮又想上来拦。","邢夫人今日难得硬了一回气。“我是你们老爷的正妻,连正妻也拦?你去回老爷一声,就说我有话要问。”","小厮不敢硬顶当家太太,只好进去通报了。","过了好一会儿,里头才传出贾赦有些不耐烦的声音:“让她进来吧。”","邢夫人推门进了书房。","书房里的景象让邢夫人微微皱了皱眉。","窗子关着,帘子也拉着,大热天的屋里闷得像个蒸笼,茶几上摆着半碗凉了的茶水,几碟子果子只动了一两块便撂下了,书案上的笔墨歪歪斜斜地搁着,满案的纸张乱七八糟地堆在一处,有几张还掉到了地上没人捡。","贾赦歪在罗汉榻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夏布直裰,头上连冠都没戴,花白的头发散了一半,面色灰败,眼窝深陷,两只眼睛布满了红丝,一看便知是好几夜没有睡踏实的。","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此刻像是一下子又老了十岁。","“老爷。”邢夫人在榻前站定了。","“这几日老爷究竟是怎么了?也不见人也不吃饭的,连姨娘们都打发出去了,出了什么事,老爷好歹跟我说一声,别闷在肚子里。”","贾赦烦躁地看了邢夫人一眼。“没什么事,你回去吧。”","“没什么事?”邢夫人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少见的执拗。","“要真没什么事,老爷何至于连门都不出了?外头小戏班子的帖子送了三回,老爷连看都没看一眼,我再傻也知道出事了。”","贾赦不说话了。","沉默了好一阵。","书房里只听得见窗外蝉声偶尔“嘶”的一两下,闷热的空气几乎凝滞了。","最后还是贾赦先撑不住了。","这几天闷在书房里一个人胡思乱想快要疯了,总得找个人说说话,不然脑子里那些翻来覆去的恐惧要把人逼出毛病来。","贾赦长叹了一口气,将京西田产的事大致说了。","说的时候贾赦自然是避重就轻的,只说是前年经手了一桩田产过户的事,中间手续不大齐全,如今忠顺王府不知怎的在查这一桩旧案,若是查到了贾家头上,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邢夫人听完了,面色也变了。","“过户手续不齐全?”邢夫人抓住了重点。“老爷说得好听,‘不大齐全’是什么意思?是少盖了个章还是文契有假?”","贾赦不耐烦地避开了这个问题。“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总之如今是摊上事了,你只管想法子便是。”","邢夫人心里一阵发凉。","嫁给贾赦这么多年了,这个男人的脾气秉性,邢夫人是摸得透透的,越是避重就轻不肯说的事,就越是严重。","“过户手续不大齐全”,翻译成大白话,多半就是文契造了假。","侵占官田、伪造文契。","这要是被忠顺王府那边坐实了,轻则丢爵夺官,重则抄家下狱。","邢夫人的手微微发抖了一下,攥紧了衣袖的边缘。","“老爷叫我想法子?”邢夫人的声音有些发涩。“我一个内宅妇人,能有什么法子?”","“你去找凤丫头!”贾赦一拍榻面,声量猛地高了起来。","“凤丫头是管家的,她的嘴最会说话,让她去想辙!去求求人也好、疏通关系也好,总得有个人出面周旋才行!我一个当事人,这时候出面算怎么回事?”","邢夫人被贾赦这一嗓子吼得一愣。","心底有什么东西在“咯吱”一声响了一下,像是什么绷了很久的弦松了一丝。","出了事就冲正妻吼。","事情是自己做下的,烂摊子让正妻去收拾。","平日里搂着小妾丫鬟寻欢作乐的时候一年到头想不起来正妻是哪个,如今天要塌了便想起来了:“你去找凤丫头!”","邢夫人没有顶嘴。","这么多年了,邢夫人从来不在贾赦面前顶嘴。","“我知道了。”邢夫人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淡。“我去跟凤丫头说说。”","从贾赦书房出来的时候,邢夫人在回廊下站了好一会儿。","五月的日头晒在廊柱上烫得能煎鸡蛋,廊下的阴凉也只是相对的凉快,热气仍旧一浪一浪地从青砖地面上往上蒸腾着。","邢夫人站在阴凉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院子里那两棵石榴树,石榴花开得正红,红得刺眼,映着邢夫人月白色绫衫的清冷,格外地不相衬。","站了一会儿,邢夫人抬步往凤姐那边去了。","凤姐的院子离大房有一段路,从大房出了月亮门,过了穿堂,绕过抄手游廊,便到了凤姐和贾琏的院子外面。","邢夫人到的时候,凤姐正在自己屋里看账本。","五月里府中的各项开销要走一遍,冰盆子的份例、夏衫的裁制、各房的月钱,桩桩件件都堆在凤姐案头上。","丰儿进来通报的时候凤姐微微挑了一下眉。","邢夫人很少主动来找凤姐。","婆媳之间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面子上过得去,里子里各怀心思,邢夫人觉得凤姐太过强势,什么事都是凤姐说了算,她这个当婆婆的反倒像个摆设,凤姐呢,嘴上叫着“太太”,心里对邢夫人的迂拙愚犟是有几分看不上眼的。","但今日凤姐看到邢夫人走进来时的面色,便知道事情不对了。","“太太来了。”凤姐站起身来迎了一下。“太太请坐,丰儿倒茶来。”","邢夫人在凤姐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丰儿上了茶便知趣地退到了外间去候着。","屋里只剩了婆媳二人。","邢夫人端着茶盏没有喝,沉默了一会儿,才将贾赦的事说了。","邢夫人说的比贾赦跟她说的更加含糊,因为贾赦跟她说的本来就是避重就轻的版本,邢夫人再转述一遍便更加模糊了,只说老爷前年经手了一桩京西田产的事,如今忠顺王府那边好像在查这一桩旧账,老爷心里不踏实,让她来跟凤姐商量商量。","凤姐听完了,一双丹凤眼微微眯了起来。","京西田产,忠顺王府,贾赦。","这三样东西凑在一块儿,凤姐脑子里转得极快。","凤姐管家管了这么些年,贾府里大大小小的事过了多少她的手,贾赦在外头搞的那些烂事她不是全都知道,但知道一个大概,京西那处庄子的田产来路不正这件事,贾琏以前跟凤姐提过一嘴,说大老爷不知从哪里弄了一份文契,硬是把人家的赏田过户到了自己人名下,琏二爷当时就摇头说这事儿早晚要出事。","如今果然出事了。","而且偏偏是忠顺王府在查。","凤姐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细长的指甲在案面上无意识地轻轻点了两下。","“太太。”凤姐的声音压低了些。“大老爷说的这个事,我大概知道一些,不是什么小事,太太心里要有个数。”","邢夫人的手指攥紧了茶盏。“到底有多不小?”","凤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太太可知道,忠顺王府那位世子爷最近在盐铁的事上已经跟咱们家过了好几回手了?”","邢夫人摇了摇头,大房的事她都不见得知道全,二房和府里的商路经营的事更不在她的眼界之内。","凤姐简短地将盐铁转运上贾府让利三成的事说了几句,没有说得太细,只让邢夫人明白一个意思:忠顺王府的那位世子爷正在一步一步地挤压贾家的路。","“这回查大老爷京西田产的事,十有八九也是那位世子爷授意的。”凤姐的语气笃定。","“忠顺王府若真要跟朝廷告发,何须先放风声?放风声就是让咱们知道,让咱们害怕,让咱们自己先慌了阵脚。”","邢夫人的面色更白了。","“那……那怎么办?”","“大老爷让太太来找我想法子。”凤姐看着邢夫人。","“大老爷的意思是让我去跟那位世子爷周旋,可太太,我说句不中听的话,我王熙凤是什么身份?我不过是荣国府一个管家的侄媳妇罢了,在那位世子爷面前哪里说得上什么话?上回去谈盐铁的事,人家待我虽还客气,可那客气里头是什么意思,太太不用我说吧?”","凤姐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丹凤眼里闪过了一丝极细微的波澜,那是半个月前在忠顺王府花厅里被赵承渊的指尖掠过锁骨时留下的余味,凤姐在心里将那点余味掐灭了。","“这件事。”凤姐正色道。“得太太亲自去才行。”","邢夫人一怔。","“我去?”","“太太是荣国府大房的正室太太,贾赦的嫡妻。”凤姐一字一字地说。","“太太去忠顺王府,那是贾家当家太太亲自登门求情,分量不一样,我去,不过是个管家媳妇跑腿办事,世子爷看在眼里不过是贾家打发了个下人来应付,反倒显得咱们没诚意,太太去,是正经的体面人做正经的体面事,世子爷才会觉得贾家是真心来求的。”","邢夫人的面色变了又变。","嘴唇微微翕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凤姐看出了邢夫人的犹豫,补了一句。","“太太放心,世子爷虽说手段厉害些,待人接物倒是极有规矩的,不会为难太太,太太只管去,好言好语地将大老爷的苦衷说上一说,求世子爷高抬贵手、网开一面,成与不成且先不论,至少让忠顺王府那边知道咱们贾家的态度和诚意,往后好说话。”","邢夫人沉默了很久。","屋外蝉声密了起来。“嘶嘶”地不歇气,催得人心里越发焦躁。","邢夫人的目光落在了茶盏的盏面上,琥珀色的茶汤映出了一张五官端正却蒙着一层灰败之色的脸。","忠顺王府。","世子爷。","邢夫人对忠顺王府的那位世子爷没有什么直观的印象,只是道听途说地知道一些:说是极年轻的,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生得极英武,行事极果决,在朝中很得圣上器重。","去求那样一个人。","以自己这样一个被丈夫冷落了多少年的、在贾府里几乎隐形了的正室太太的身份,去求一个权倾朝野的世子爷。","邢夫人的心底涌上了一股极复杂的滋味。","不是纯粹的恐惧。","恐惧是有的,成为罪臣之妻的恐惧,是切切实实的,那意味着抄家、下狱、流放、为奴,意味着她这辈子剩下的所有日子都完了。","但在恐惧之下,还有一层别的东西。","一层更深更暗的、连邢夫人自己都说不太清楚的东西。","那是一种酸涩的、发苦的、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情绪。","贾赦搂着小妾在主院里笑的时候,邢夫人在隔壁小院里听着笑声一个人吃饭。","贾赦带着丫鬟们去外头的小戏班子听戏的时候,邢夫人在院子里对着两棵石榴树浇花。","贾赦半年不进邢夫人的屋子一回,邢夫人夜夜独守着一张冰冷的大床入睡。","如今出了事了,贾赦想起了正妻。","不是来跟正妻商量的,不是来求正妻帮忙的,而是冲着正妻吼了一嗓子“你去找凤丫头”,就完事了。","凭什么?","邢夫人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声。","凭什么?","这个问题在嘴里嚼了几遍之后,邢夫人忽然觉得那股酸涩发苦的情绪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化成了一丝极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不是恨意。","邢夫人不是个会恨的人,这么多年的逆来顺受早已经将恨的能力磨钝了。","也不是报复心。","邢夫人还没有那种胆量。","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模模糊糊的念头:去就去吧,反正日子已经是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呢?","去见一见那位世子爷。","去为这个从来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丈夫低头求情。","也许那位世子爷会答应,也许不会。","但至少,至少邢夫人做了一件事,一件贾赦自己不敢做的事。","而贾赦呢?只能缩在书房里发抖。","邢夫人抬起了头。","看着凤姐。","“你说的对。”邢夫人的声音平静了下来。“我去。”","凤姐看到邢夫人眼中那一点微妙的光亮,丹凤眼微微闪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太太英明,我明日便让人去忠顺王府递帖子,就说荣国府贾赦夫人拜见世子爷,求个日子。”","邢夫人站了起来。","“帖子你来写,日子你来定。”邢夫人整了整衣襟,月白绫衫紧贴着修长的身段,坚挺如白玉碗的胸在领口撑出了浑圆的弧度。“我回去了。”","凤姐起身送到了门口。","邢夫人的背影消失在了穿堂的尽头,修长笔直的身姿在五月灼热的阳光下拉出了一道窄窄的阴影,走路的步子比来时快了些,紧实的臀在绫裙下一弹一弹地带着走去的节奏。","凤姐靠在门框上,微微眯着眼看着那道背影走远了。","丹凤眼中的神色极为复杂。","凤姐当然知道让邢夫人亲自去忠顺王府是什么意思。","凤姐也知道赵承渊是什么样的人。","上次在花厅里那个男人看自己的目光、掠过锁骨的手指、嘴角那三分似笑非笑的笑意,凤姐全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不是一个正经做生意的人看合作伙伴的眼神。","那是一头狼看猎物的眼神。","让邢夫人去面对那样一双眼睛。","凤姐在心里想了想,然后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大局为重。","大房的事若是不压下来,整个贾府都要跟着遭殃。","这笔账,凤姐算得清楚。","至于邢夫人去了之后会怎样……那便是邢夫人自己的事了。","凤姐转身回了屋里,重新拿起了账本。","丰儿端着新续的茶走了进来。","“奶奶,大太太的脸色不大好看呢。”丰儿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嗯。”凤姐翻了一页账,语气淡淡的。","“出了什么事儿呢?”丰儿又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不该问的别问。”凤姐头也没抬。","丰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了。","五月的日头慢慢地偏西了。","荣国府大房的小院里,两棵石榴树在夕阳中投下了长长的影子,石榴花红得像是滴血。","邢夫人独自坐在自己屋里的窗前,看着那两棵石榴树出神。","隔壁主院方向传来了模模糊糊的动静,似乎是贾赦又把哪个小妾叫进去了。","邢夫人转过了头,不再听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台上一只褪了色的旧绣枕。","忠顺王府。","世子爷。","那个名字在邢夫人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一颗投入了死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