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鬓角的发丝捋到耳后,回过身来重新敲打着键盘。
遮光窗帘完全隔绝了窗外的景象。
书房顶部的柔光顶灯撒下暖色的光斑,傅序的瞳孔退去了原先的凌厉,稀碎的白发也因此镀上了一层浅金,泛着温润的光晕。
傅序认真做事的样子,在霍宗鸣的眼中与平时并无区别。
alpha拉了一张椅子在傅序的身边坐下,细细描摹着omega的每一寸身体。
霍宗鸣用手背撑着下颌,瞧着细碎的文字不断充盈着整张面板。须臾之后,终于在最后落下了一个文档终结符号。
[关于抓捕通缉犯谭如西的事件说明。提交成功。]
傅序松了口气,整个身体靠向椅背。全息键盘接收器关闭后,被扔在一边。
“从抓到谭如西,到他咬舌自尽,不过七分钟的时间。”傅序回忆道,“霍福兰德扩张的基础耗材是人。无论是身后有巨型财团支撑的谭如一,还是极有广大号召力的‘上帝’首领谭如西,他们都将自己的人生与生命无一例外地献祭给了霍福兰德。”
“我很好奇,现在的霍福兰德究竟是一个在怎么运作的组织。”
霍宗鸣说:“比老杜鹃先进,比老杜鹃混乱。人的命数是有尽的,我更倾向于霍福兰德重新组合后,内部又纷争割据了几个阵营,再由霍福兰德本人统一领导。他看着这群人自相残杀,最后出来一个最有能力的新阵营、新首领,接续他的工作。”
“老杜鹃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傅序说,“为什么代号是这个呢,因为那个奶糖omega喜欢杜鹃花?”
霍宗鸣调开终端,将以往关于杜鹃星盗团的记录同步给了傅序。
“代号杜鹃是郭靖森亲自要求的。当时舰队里流行用花的名字给敌对组织做代号,因为杜鹃作风激进,所以用杜鹃代名。并且当时的杜鹃首领与他的属下也就是霍福兰德本人,关系暧昧。据潜伏的线人所说,霍福兰德曾经在星盗团内部所有高层人员面前,单膝跪地给已经结了婚的奶糖omega送上一-大捧玫瑰做以忠贞爱意的表示。”
“原来是这样。”傅序说,“所以以前的霍福兰德星盗团主要是杜鹃首领亲任的几位高层在把持着,与舰队的架构很像。”
“你说的没错,杜鹃就是很久以前的老七队,他们背叛舰队,从军方脱离了出来。”
傅序突然按住霍宗鸣的肩膀,“傅少行说,我爸跟霍福兰德曾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按照时间推算,是不是指的这个。”
霍宗鸣抬腕,搭在傅序的手背上。“可能是。你的手好烫——”
alpha碰了碰傅序的额头,体温比平时略高些,但没有到发烧的程度。
“易感期到了。”傅序吸了一口气。
霍宗鸣忽然凑上前来,将他抱到书桌上。
“你干什么?”傅序马上就要从书桌上下来,却被霍宗鸣拦了下来。
alpha的长臂环上来,解开捆扎着白发的丝带发圈。寸缕白发立即散落下来,披在肩上。
“从现在到星际群议会,应该都没有什么事情了。”霍宗鸣顿了顿,“你这几个月做了这么多事情,那天去白羊星休假又因为郭靖森的事情打断了。我们两个要不要请一个长假,把蜜月假也加进来,出去好好休息放松一下。”
alpha一字一顿,字字诚恳,眸底是深不见底的黑沉。
“你很想出去休息吗?”傅序问他。
霍宗鸣说:“看你的意思。”
“我可以选择请假在家躺着吗?我心里还捏着司令权限,可能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居家处理。”傅序难耐地揉了揉太阳穴,敛了眉眼。
“当然可以,我们可以回霍氏庄园躺着。”
傅序的思绪停滞了下,“可是,霍福兰德刚给我送来一封请战书,我回霍氏庄园,会不会给庄园的人带来麻烦?联邦驻地有防护屏障保护,但……”
“不会。”霍宗鸣摇摇头。“放宽心。”
霍氏庄园始建于2000年,迄今为止,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随着社会的发展,霍氏庄园也在硬设施方面的设置。由于霍氏家主身份的特殊性,无论是谁,出入庄园内需要身份ID与虹膜双重验证。其内部也装配了目前最先进的巨型防护屏障,可抵御十次超蓄力后的激光炮弹,必要时可防止不法分子对庄园造成侵害。
傅序眨了眨眼睫,“嗯,好吧。”
傅序觉得自己确实需要休息一下。从群体投毒事件转到手里伊始,几乎是紧接着司令死亡事件。再加上其他的巡航琐事,要是做寻常人,大概早就燃尽了。
他还支棱着,甚至是去了死亡线走了一遭。
“易感期难受吗?”alpha问。
被永久标记的omega,易感期虽然不再受其他alpha信息素的影响,但易感期与发-晴期到来,会比未被标记的omega反应更强烈。
傅序感觉身上的体温已经上来。那是一种和感冒发烧差不多的感受,整个脑袋都闷闷的。
“嗯。”omega垂眼,将头塞进了霍宗鸣的怀里,但心思却完全不在眼前人身上了。
霍宗鸣揉了揉他的发顶,将他重新抱了起来。“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