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首刀冰凉的刀柄横握在掌心,随着利刃没入皮肉的轻响,守卫的喉管被利落割开,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叫喊。
其余的三名守卫已经重新点燃了火把,他们发现了同伴温热的尸体,皆是惊慌起来。
最近的粮仓扬起冲天的火光,热气顺着南风吹过来。
燕白那边也成功了。
洪攸并不恋战,趁着天还没亮,他潜入了剩下的几座粮仓。
粮仓内部比他想象的要简陋。
灰白毡帐里堆满了麻袋和木箱,麻袋里是粟米和干肉,木箱里是备用的箭矢和弓弦。
这些东西都怕火,尤其是麻袋,被夜露浸过表面的一层,但里面是干的,见火就着。
洪攸摸出火折子,拔开盖子,吹了一口,火星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然后稳定地燃成一簇小小的明火。
他环顾四周,选了角落里的一个麻袋,那麻袋离堆放的箭矢最近,一旦烧起来,箭矢上的火油会助长火势,把整座毡帐吞掉。
洪攸将火折子凑近麻袋。
干燥的麻布先是冒出一缕青烟,随后“呼”的一声,火苗蹿了起来。
他起身冲出了毡帐,当然临走前没忘记顺走几袋箭矢和干粮。
身后,粮仓的火光冲天而起,将半片山麓照得如同白昼。
灰白毡帐里的麻袋和木箱被火舌舔过,发出密集的爆裂声,箭矢上的火油被引燃,火势在数息之间便蔓延到了相邻的毡帐。
营帐之间的空地上,北狄兵士从睡梦中惊醒,赤着脚冲出帐外,四处都是嘈杂的叫喊。
洪攸已经冲出了栅栏。
栅栏外的哨兵早已不在原来的位置,大概是被粮仓里的火光吸引了注意力。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狂奔,翻到草梁上等候的马匹上。
冲到草梁脚下的时候,他听见了弓弦声。
是洪休,从西边那片洼地的方向传来一声清越的弦响,紧接着是远处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又是两声弓弦响,洼地那边的火把灭了两盏,那片区域陷入了一片黑暗。
小姑娘倒是聪明,他在心里想,知道藏在石堆后头,专挑火把打。
洪攸冲上草梁,策马往箭矢的来处奔去,洪休借力上马,二人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北狄粮仓已经是一片火海。
那座毡帐彻底塌了,燃烧的麻袋和碎木条散落一地,火舌舔舐着,约莫是烧到了火油,一下子蹿到了相邻的毡帐上,迅速蔓延开来。
北狄兵士在火光中跑来跑去,有人提来了水桶,有人试图用沙土灭火,但火势太大,根本扑不灭。
粮仓后方的山路上,有几个黑影正在往山上跑,那是北狄人的后撤路线,他们的补给被烧了,必须退到山上的据点去。
否则天亮之后,等到蓟州洪靖的守军出城追击,一个也跑不掉。
燕白从草梁东侧跑上来,浑身是泥,头发上沾着不少枯草,他身后的两个军卒也一样狼狈,但眼底都是压不住的亢奋。
“全烧了,”燕白喘着粗气,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北狄人已经开始往山上跑了,追不追?”
“穷寇莫追,”洪攸接过燕白递来的水囊,同样扬眉一笑,“城外休整一夜,捡捡战利品,天亮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