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顶着他义弟的脸,一副泫然欲泣的赔钱货模样盯着他啊……
洪攸的脑子像一锅烧开的米粥,米粒开花,咕嘟咕嘟冒泡,烫的他简直没法思考。
他想起燕白方才喊他“新郎官”,明明感觉很熟悉,却怎么也跟眼前这张脸对不上号。
这太不对劲了。他死的时候明明二十七岁,观宁比他小一岁多呢,怎么这梦里就老成这样?
看年纪少说也得有四十多了吧?
而且洪休和文姜不在。如果真是梦到婚宴,为什么他的亲妹妹会不在呢?
洪攸细数刚才出现的人,包括燕白,季延年,文佘,张石头……有一个算一个……
要么是他记忆里去世的人,比如文佘,其余好像都是和他一起战死的挚友兄弟。
阴婚。
这两个字终于浮出水面。
这下说的通了,死人的婚礼,活人怎么能出席呢?
洪攸感到一阵眩晕,后脊一阵阵发凉。
死人配冥婚,活人替死者办喜事,但那是合葬的夫妻才能享的香火。
可是洪攸他哪来的妻子,怎么随随便便就给他配了?何况配的还是——
“哪个缺了大德的干这种事,也不怕有损阴德!”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怎么连阴婚都——”
他说不下去了,看着观宁鬓边那几丝白,洪攸忽然觉得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会不会太重了?
如果是阴婚……观宁也是被捆着绑着塞进花轿的么?他也是被强迫的么?
他洪攸前世虽然站错了队,但观宁却是功成名就的从龙之臣,封侯拜相锦衣玉食,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一定是被迫的。
估计是韩永悠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拿观宁开刀了。配阴婚也是为了羞辱观宁吧?
更别说观宁穿的衣裳还是缃色的,只有妾室才会这么穿。
拿功臣来配阴婚就算了,居然连正妻都不是?!
洪攸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站得住脚,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韩永悠那个人他太了解了,为了他的江山,怕是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他正要愤然开口,说出“我替你去告御状”之类的豪言壮语,却听见观宁轻轻唤了他一声。
“阿攸,”他说,“过来。”
……?
年纪看起来虚长他几岁…呃,十几岁而已,这小子居然……
敢、喊、他、的、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