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曹参事和刘司马的态度太一致了,一致得不像巧合。
曹参事掌管军需调度,但凡他在运往前线的药材军粮上报个损耗、批文上卡个限期,洪家军在前线就得饿肚子。
而刘司马,负责城防治安,只要他的巡城兵力在关键时刻“恰好”调配到另一边,某些人要在蓟州城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就容易得多。
这两个人虽说官衔不大,但卡的位置实在太巧了。
曹参事,刘司马,前世瘟疫爆发时一个卡住粮草调度,一个拖住城防治安。
当时洪攸以为他们是昏聩无能,现在想起来……哪是什么无能,分明是有主子的。
洪攸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司马府紧闭的大门。
枣红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烦闷,只是安安静静跟在后面,嘴筒子不停蹭洪攸的手背,鼻腔里呼出的热气微微有些濡湿。
他理了理马儿柔顺的鬃毛,枣红马温驯地低下头。夏风裹挟着柳花,他渐渐看不清雪雁山了。
…莫要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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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月西沉时,洪攸回到了洪宅,一推开大门,入了内宅,就看见观宁静静靠在院墙上,似乎在等他。
夜来灯火昏黄,暖光映亮少年的侧脸,琥珀瞳里鲜明映出摇曳的火光。
“…哥。”
这是在等他?洪攸一头雾水,却见观宁抱臂,眼眸上下扫视打量着他。
“玉佩呢?”观宁轻声问,“你的玉佩不见了,没记错的话,是很重要的礼物吧?”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不像是训话,倒像是…有点得意?
“当掉了,”洪攸本来就心烦,此时也并不想跟观宁多纠缠什么,“这么晚了,你一个伤患不去麻溜睡你的觉,在风口站着要干嘛?皮痒痒了?”
观宁像是没听出来洪攸的言外之意,直直迎了上去。
他的手腕被观宁握住,十二三岁的少年,手掌还没有宽厚到能把兄长的手腕完全握住的地步,掌心很凉。
但洪攸毕竟怕自己一个没轻没重,万一伤到观宁,于是乎一动也不敢动,四下一时寂静,只能听见虫鸣。
他眼睁睁看着观宁俯下身,半跪着在他腰间系上一枚玉环。
那枚玉环压在他腰侧,沉甸甸的,寒意隔着薄薄的葛衣渗进来,激得他小腹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
寻常佩玉入手大多温温吞吞,可这枚玉佩是冰的,像在冰窖里冻过,玉质太细了,轻轻一敲就发出甘冽清脆的鸣玉声。
“……?”
洪攸完全不明就里。
“安神养魂的,”观宁收回手起身,又用那种打量的眼神看着他,“我知道哥这几夜总是做噩梦,戴上会好些。”
“…你哪来的钱买玉佩。”
“攒的压祟钱,”观宁说,“戴着吧,别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