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翦水秋瞳,循声缓缓移向他,琥珀似的双眸狠狠一颤。
洪攸盯着那少年的脸,怔愣之下,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只余一片巨浪翻涌。
观宁。
他从未想到,会在这时遇见观宁,只有十几岁的观宁。
观宁,镇远侯观素节家幺子,是个遗腹子,生母诞下他后,便也殉情了,观宁则作为战友遗孤,被洪攸父亲收养,说来洪攸算观宁半个兄长。
观宁望着洪攸,开口叫了一声:“哥。”,血从捂在小腹上的左手指缝中流出来。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洪攸觉得自己可能是见了鬼,观宁从小时候很少在他面前这么委屈过。
他初遇观宁那会儿,这孩子在衣柜里躲着,不慎一头撞在墙上,疼得泪花子都出来了,也没见他哼一声。
如今这是给谁看?
洪攸深吸一口气,“手拿开,我看看伤到哪了。”
一片寂静。
洪攸更头疼了,按说观宁算他半个仇人,但如今观宁还是他爹的干儿子,他能怎么办?
因为观宁还没有做过的事,就把他扭送官府,说这小子未来必犯大奸之事祸乱朝纲吗?谁会信啊?!
他又不是傻子!
镇远侯观素节被冤杀灭族,把观宁扭送官府就等同于送死。
这孩子现在连户籍都经不起查,若是洪家被查出徇私收养观素节后人,洪家全族上下就也可以抱头等死了。
“…哥,我没有,”观宁牵住他的袖子,“不留神划伤了而已。”
“谁家划伤是肚子被捅了一刀啊?我又不瞎!”洪攸咬着牙,观宁但凡有个三长两短,他爹是真会揍死他,“…掀开衣服。”
“…不妨事,你不用管我。”
又是这种话!洪攸气的咬牙,观宁从小就这样,总拿自己当外人,明明……洪家愿意冒着风险收养他,还能苛待他不成?!
“我让你掀开你就掀开!”
观宁明显抖了一下,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洪攸,眼底渐渐积蓄一层水色,“……”
“…小宁乖,”洪攸当真是强忍着十二分恶心反胃,扯出一个笑来,声音都有些飘忽不定了,“让哥看下,万一伤重了,我先带你去医馆。”
“哥。”
“又怎么了?!”
“你不想对我笑的话,其实可以不笑的,”观宁轻声说,“太假了,我知道哥不耐烦的。”
“…你小子找揍是不是。”
“我哪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