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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3页）

沉重的眼皮之下，整个世界都蒙了一层光雾。一片混沌中，只有那面镜子如此清晰。

池苍看到，那蒙蒙镜面上，显现出一只仙风道骨的手，它四指弯曲，食指往前一点，直直地指向自己。

镜面里的影像如风散去。池苍的世界也一点点恢复清晰。

他听见父亲满意地笑了起来，笑声一颗一颗、像石子碾过地面。

“池苍，好孩子，上前来。”

池苍蜷起腿，关节处传来刺痛弹响，他将膝盖收到胸口，将其收到自己蜷成便于站起的跪姿。冷汗从鬓角砸落，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来吧，好孩子。”池平又道。

城主本把玩着盖子，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斜过眼睛，透过池平满意欣慰的眼神，看到了那隐秘的兴奋。

他微不可查地皱眉，随即收回视线。

堂下的池苍已经站了起来，白发黏在脸上，表情茫茫一片，像是做了一场梦，还没从其中醒来，回到人间。

“我儿，来吧……”

池苍的身体还在不住地轻微摇晃着，听到这样的话，竟真的迈开了腿。

但并未向池平走去。

无人察觉到，从始至终，屋内都立着一道暗影。他隐匿着气息，将一切尽收眼底。

直到冯长老指认出自己未来的徒弟，他才上前，站到了那人身侧。

目光扫过地上的少年，闻叁明白，这便是寂灭堂要自己去送的“东西”。

但这名叫池苍的少年好像快要死了。

其实情况并不是多么棘手，不过重伤加力竭。

但闻叁无从得知，池平在这之后是否会为少年给予有效的疗愈。

为保证任务无阻，闻叁在少年蜷起膝盖时，将自己的气，送入了少年的道脉内。

就在那一瞬间，闻叁察觉到一道目光骤然锁定了自己。

白发之下，一双冷灰的眼睛正看着他。

不对。池苍不应该能够看到他。

不。

不是看。

闻叁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视线，好似被穿透了躯壳。

闻叁没有避开这古怪的视线。

这无疑是个谜团重重的人，但能走能跑、想去西境，不会耽误任务，这就足够。

至于其它、闻叁并不在乎。

直到池苍朝他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