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桃夭化形后的灵力,竟然相当精纯深厚,远超她的预料
。看来这株老桃树年岁久远,积累颇丰。
但,这依然与她无关。
“与你强弱无关。”
许青衣移开目光,声音依旧冰冷,
“我自身麻烦缠身,不欲牵连他人。
你若执意跟随,只会引火烧身。”
她说的是实话,甚至带着一丝警告。
可桃夭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承诺一般,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我不怕麻烦!也不怕火!
我们桃树,可是很坚韧的!恩人,你就让我跟着你嘛!
我保证听话!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清澈见底、满是依赖与期盼的粉褐色眼眸,眼巴巴地望着许青衣
。那眼神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仿佛初生的小兽,认定了第一眼看到的人。
许青衣看着他,心中那股烦躁与不耐,竟奇异地被这过于纯粹直白的眼神,冲淡了一丝。
但也仅仅是一丝。
她和桃夭,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心已成灰,前途黯淡,身负无法言说的孽债与隐患;
一个初生灵智,生机勃勃,对世界充满好奇与热情。
这样的牵扯,对她,对他,都绝非幸事。
她不能再……把任何(妖),拖入她的不幸旋涡。
“随你。”
许青衣最终只是丢下这两个字,不再看他,转身,继续朝着桃林外走去。
语气冷淡,仿佛真的不在意他是否跟随。
但脚步,却比之前放慢了一些,不知是身体更虚弱了,还是
……下意识地,容许了那个叽叽喳喳、散发着温暖生机与纯粹善意的“小尾巴”,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身后。
桃夭闻言,立刻喜笑颜开,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许可,欢快地应了一声:
“诶!”然
后便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一路上还在不停地自我介绍,说着桃林里的趣事,
问着许青衣的名字和喜好,哪怕得不到任何回应,也丝毫不减热情。
粉白色的花瓣,依旧在他们身后纷纷扬扬地落下。
许青衣走在前面,背影清冷孤绝,仿佛与这春日、这桃花、这身后的热闹,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墙。
而桃夭跟在后面,眼神晶亮,笑容灿烂,仿佛一道强行闯入冰原的阳光,固执地,试图融化些什么。
只是,冰原深处那正在缓慢孕育的、未知的黑暗,和远方另一颗在虚幻与偏执中沉沦的心,又岂是这初生的、单纯的暖阳,所能真正触及和温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