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担忧,是期盼。
然后是焦灼,是不安。
到了现在,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不断下沉的、混合了委屈、愤怒与……被抛弃感的窒息。
为什么?
许青衣,你为什么不肯见我?
是因为伤得太重,无法见客?还是……你根本不想见我?
你记起了幻境中那些离间的画面吗?
还在怀疑我要害你吗?
还是觉得
……我这个修为尽废的废物,已经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各种猜测在脑海中翻腾,每一种都让她的心更冷一分。
尤其是,当她偶尔能从侍奉的杂役弟子口中,听到零星关于“清虚峰那位前辈”指许青衣的消息时——“今日灵气波动似乎平稳了些”、“掌门又送去了新的灵药”、“那位前辈似乎能起身走动了”……
这些消息,像细小的冰渣,一点点堆积在她心头。
她能走动了。
她在好转。
可她还是……不肯见我。
这个认知,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白阙心中那名为“理智”与“等待”的堤坝。
一种阴暗的、偏执的念头,如同沼泽中滋生的毒蔓,开始不受控制地缠绕上来,疯狂生长——
从一开始……就是她!
青岚城那场荒唐的“镜湖”意外,是她(许青衣)强行闯入她的世界,夺走了她的……身。
尽管当时双方皆非自愿,且她后来因此解了情毒,但此刻偏执的念头自动忽略了这些。
留下了那个印记,将她拖入更深的因果和危险。
幻境之中,一次次牵扯,一次次让她心神动摇,甚至为她挡下致命攻击,落得如今半死不活的下场。
而自己呢?
为了救她,付出了所有!一切!
可现在,她好了,能走动了,却连一面都不肯见?
她凭什么?!
凭什么在夺走了她的一切身体、修为、前途之后,就想这样轻飘飘地抽身离开?
像丢弃一件用旧了、甚至弄坏了的器物?
她许青衣,凭什么敢跑?!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野火燎原,迅速焚烧了她仅剩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