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你干吗?"顾昭说,"我又不知道你在这儿。"
江迟不说话了。他知道顾昭在撒谎——他刚才坐在这里至少有二十分钟,如果顾昭真的是"绕路",那他绕得也太巧了。但他没有拆穿他。
"你饿不饿?"顾昭忽然说。
"不饿。"
"我饿了。"顾昭站起来,"走,我请你吃早饭。"
"我不——"
"不是我请,"顾昭说,"是我一个人吃太尴尬,你陪我吃。AA,一人一半,这样你就不欠我人情了。"
江迟被他这句话堵得死死的——顾昭连"你不想欠人情"都替他想好了。
他站起来,跟着顾昭走进了路边的早餐店。
早餐店很小,热气蒸腾,老板在门口炸油条。顾昭点了两碗豆腐脑,四根油条,两个茶叶蛋,然后转头看他:"你还要什么?"
"够了。"
"那再来个煎饼。"顾昭对老板说,"加两个蛋。"
"我不吃——"
"我吃。"顾昭说,"我跑十公里,能吃两桌。"
江迟不说话了。他坐在油腻腻的塑料凳上,看着顾昭熟练地掰开一次性筷子,把豆腐脑推到他那一边:"这家豆腐脑是咸的,你要是不吃咸的,我让他换。"
"我吃咸的。"
"那正好。"顾昭说。
两个人面对面吃早饭。江迟吃得慢,顾昭吃得快,一碗豆腐脑三分钟见了底。他吃完就看着他吃,江迟被他看得不自在:"你看我干吗?"
"看你吃东西。"顾昭说,"你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仓鼠。"
江迟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加快速度,差点噎着。顾昭赶紧把豆浆推过来:"慢点慢点,不着急——迟到的迟,不着急。"
又是这句话。江迟喝了一口豆浆,喉咙里烫烫的,心里也烫烫的。
"你每天早上,都跑十公里?"他问。
"看情况。"顾昭说,"周一到周五跑五公里,周末跑十公里。跑习惯了,不跑难受。"
"跑这么远,不累吗?"
"累啊。"顾昭说,"但跑完特别爽。大脑放空,什么都不用想。你要不要试试?"
江迟摇了摇头:"我体育不好。"
"那我带你跑。"顾昭说,"先跑一公里,慢慢来。"
"……不用了。"
"行,不勉强。"顾昭说,"不过你老不运动,身体会垮的。你上次体测跑完都吐了,我看着都心疼。"
江迟低着头,没接话。他喝了一口豆浆,忽然想:他上一次跑步,还是高一,体育课跑八百米,跑到一半岔气,蹲在操场边,没人管他。他蹲了很久,自己站起来,走回了教室。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对他说"我带你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