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声迟蹲在吊顶上面,右耳挂耳机,听十七个通道。
噪声很大。人的噪声,音乐的噪声,风的噪声。
他在噪声里找那个东西。
四点二十,第一通道跳了一下。
四点三十,三通道连跳。
四点五十,风大了。屋盖在风里嗡了一声,很长,像谁在很远的地方拉了一下大提琴。
五点,数据开始跳。
不是一下一下了。是一串。十七个通道,东南区九个同时跳,幅度九十二,九十五,九十八。
蔺声迟把耳机摘了。
不用听了。
他掏出手机,给应敛发消息。
信号格是一格。
消息发出去,转圈。
转了三十秒,失败。
他再发。失败。
台风把基站压垮了。下午五点零四分,本市东南片区通信中断,断的是三个基站,包括体育中心这一个。
蔺声迟蹲在吊顶上面,看着手机屏幕上一格信号变成无服务。
底下八千人在喊口号。
音乐放到第三首。
他站起来,往检修口走。
走到一半,马道断了。
不是整个断。是东南区那一跨的检修马道,吊杆脱了一个,马道斜下去,铁梯从中间折了,折口朝下,悬在吊顶上面两米。
回去的路没了。
往前也没有。马道只剩他脚底下这一截,三米长,四面是空的。
风从屋盖缝里灌进来,把这一截马道吹得轻轻晃。
蔺声迟蹲下来,蹲在马道中间,两手扶着两侧的栏杆。
包里采集仪还在跑。十七个通道还在跳。
他闭上眼,听。
九十二。九十五。九十八。一百零一。
它在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