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声迟看着他。
屋里很静。电锅没开,保温灯不红。
“我来是想问你一句话。”蔺声迟说。
“你问。”
“七月五号早上八点十分。”蔺声迟说,“我把记录交给应崇岳。他往上递,递到裴慎之手里,裴慎之没转,留了。这件事,你七年里查到哪一步。”
应敛没答。
“你查到裴慎之收了记录,对吗。”蔺声迟说,“你查到了,你没告诉我。你告诉我的是你父亲递了,你没告诉我递给了谁。第十三章那夜你才说。”
“是。”
“为什么。”
“因为说了,你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裴慎之。”应敛说,“你那时候停职,没有资质,没有身份。你去找他,他有一百种办法让你消失七天。七天以后体育中心的地基浇完,什么都晚了。”
“所以你替我决定了。”蔺声迟说。
“我替你决定了顺序。”应敛说。
“顺序。”蔺声迟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
他往前走了一步。
“应敛,我问你最后一句。”他说,“你保我的资质,保我的申诉权,你把撕□□出去,你被停用,你被解约。你做的这些,是为了案子,还是为了我。”
应敛看着他,没动。
“是为了案子。”他说。
蔺声迟点了一下头。
“好。”他说,“那是同一栋楼。”
他拿起桌上那个文件袋,把自己的申诉书抽出来,把袋子留在桌上。
“我们查的是同一栋楼。”蔺声迟说,“不是一个父亲。”
他走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应敛站在桌前,站了很久。
桌上那半碗粥的碗还在,洗过了,扣在碗架上。
冷战是十一月的第二个星期开始的。
两个人不打电话,不发短信。复核组的事走公函,公函抄送栏里有两个名字,一个蔺一个应,谁也不看谁那一栏。
翟砚清在中间跑。他给蔺声迟送材料的时候顺便说一句应工今天吃了什么,给应敛送材料的时候顺便说一句蔺工今天去了哪儿。两边都不接话,但他照送。
“我就是个送信的小孩。”他跟阚照说,“他们俩一个耳朵不好,一个胃不好,凑一块儿正好互相喂,现在不喂了,我两头跑,我瘦了四斤。”
阚照在电话里笑了一声。
“瘦四斤好。”阚照说,“年轻人瘦四斤,看着精神。”
“师父,您不劝劝。”
“劝什么。”阚照说,“他们俩查的是同一栋楼。楼塌不塌,跟他们俩好不好,是两件事。”
“可他们俩不好,楼那边就慢。”
“慢就慢。”阚照说,“楼等了七年了,不差这一个月。”
十一月二十号夜里,蔺声迟去平房还一样东西。
是应敛那个保温杯。第十三章那夜姜薯粥用的那个,后来一直在他这儿,他忘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