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你说的话,今天还是那句吗。”翟砚清小声问。
“今天我先不接你们的话。”覃见微说,“你们来是为什么,让他说。”
她下巴朝着蔺声迟。
“你认得我。”蔺声迟说。
“认得。”
“哪一年。”
“锦澜湾。”她说,“二十一岁,华衡的实习生。你晚上值班,白天补觉,走路很快,走路的时候手插在口袋里,左耳朵上挂一副耳机,右边不挂。”
“我那时候天天挂右边。”
“因为你左边听不见高音。”覃见微说。
走廊那头的排风扇在转,声音又薄又匀。
“我以为没人知道。”
“那台采集仪是我发的。”她说,“发放登记表上我写了备注:该设备左声道故障,建议使用单耳。这一条在设备档案里,二〇一九年七月九号那天它就归档了。”
蔺声迟看着她。
“你留了七年。”他说,“不是只有试块。”
“我不留。”覃见微说,“是这些东西不肯自己消失。”
她从台面边绕过去,走到水池旁,拧开水龙头,把手放在水下冲。灰白的浆从她手背上淌下去,在池底汇成一小股。
“你们来问031。”
“是。”
“去年十一月应敛来问过一次。他念那个编号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监测台账那一页是我登记的,七月九号夜里那条,编号031,登记人覃见微。”
“卷宗上说那条丢了。”
“没丢。”她说,“那条在我身上。”
“权限名单上两个名字。”蔺声迟说,“第一个我不认识。第二个,是你。”
覃见微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按在台面上。
“庾柏管收数据。”她说,“服务器归技术部的专职管理员管,那人我不熟,进出机房都找他开单。我的名字是后来才在的,二〇二〇年我接主任,账号随岗位移交。二〇一九年那次删除,我想删也删不了,机房门我都进不去。”
“那031怎么会在你手上。”
“数据上服务器之前,在卡上。”她说,“夜班是我,白班也是我,采集仪一个礼拜归我校准一次。七月十号早上庾柏来取仪器,我把卡换过了,给他的是七号那张。”
“所以服务器里那条031,装的是前天的数据。”
“对。”她说,“没人关心里面装的是什么。七月十九号,一起删的。”
蔺声迟看着她。
“你是七月十号换的。”他说,“塌楼前一天。”
“我是七月十号换的。”覃见微说,“校准的时候我看见波形里有一条很大。我不懂波形,我就知道它太大了,没舍得覆盖。”
阚照往前半步。
“那两组块呢。”
“D和E。”
“送检单上有D和E。”阚照说,“卷宗我看过。D组报告抗压四十一点二兆帕,E组四十点六。设计C三十五,二十四点五就够。数字很漂亮。”
她笑了一下,很短,脸上没有别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