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蔺工。”
蔺声迟抬头。
“你刚才说,这种波形特征你十二年里只在两个工程上见过。”应敛背对着他,“第一个是化肥厂储罐。”
“是。”
“第二个呢。”
蔺声迟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没有说出口。那个名字在他喉咙里滚了一下,被他咽回去了。
“第二个我不方便讲。”他说。
应敛在门口站了两秒钟。
“好。”他说,“那我也不方便讲一件事。”
他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的时候,指挥部里的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吴副总拿起那份报告,翻了两页,又放下。
“蔺工啊。”他说,“你看这个,要不这样。你先回去,我们内部研究研究。”
蔺声迟把报告从吴副总手里抽回来,抱在怀里。
“我需要你们的书面回复。”
“这个,我们会尽快。”
“尽快是几天。”
吴副总笑了笑,没答。
蔺声迟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块倒计时牌。
还剩四天。
他在楼外站了一会儿。九月的太阳还挺毒,晒得广场前面的地砖发白。东侧那片没有玻璃的洞口用彩条布封着,被风吹得一鼓一鼓。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没有存名字、只存了一串日期的号码。
他没有拨。
他把手机塞回去,往停车场走。
走出去大概二十米,身后传来一声很闷的响。
不是爆炸那种响,是钝的,短的,像有人在很厚的墙里头捶了一拳。
蔺声迟站住了。
他回过头。
楼还是那栋楼,玻璃幕墙在太阳底下反着光,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是他听见了。刚才那一声,是楼在白天叫的。
白天,一千个人在里头搬货架、装灯箱、拖椅子、试扶梯,空调主机轰隆隆地转,它从来没有在白天叫过。
蔺声迟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风把彩条布吹得啪啪响。
他掏出手机,拨了阚照的号码。
“师父。”他说,“它白天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