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跨六点六米。”蔺声迟说,“预应力筋断裂的弹性波在混凝土里衰减快,两米四是能保证四个通道都抓到同一个源的最大间距。再远,第三第四通道就淹在噪声里了。”
应敛点了点头,把波形图放回去。
“门槛值。”
“四十。”
“为什么是四十。”
“三十八会混进收缩微裂,四十二会漏掉低幅度的滞后断裂。”蔺声迟说,“我试了两个晚上。”
应敛又点了点头。他往后翻,翻到结论页,把那三行字看完,然后合上报告。
“持续时间。”他说。
“最长三百八十毫秒。”
“上升沿。”
“陡。”蔺声迟说,“平均上升时间四点二微秒。”
应敛的手指在报告封面上敲了两下。
“蔺工。”他说,“你今年多大。”
“二十八。”
“入行几年。”
“十二年。”
指挥部里有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吴副总咳了一下。
“十六岁跟着师父布点。”蔺声迟说,“没有证。有证是二十二岁以后的事。”
应敛看着他,看了大概三秒钟。
“你师父是谁。”
“阚照。”
应敛的眼神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是听见了一个他认识的名字,又像不是。他把这一丝变化压下去,压得很干净。
“阚工的报告我看过。”应敛说,“化肥厂那个储罐。”
“二〇〇五年。”蔺声迟说。
“二〇〇五年。”应敛重复了一遍,“那份报告的布点方案和你今天这份一样。”
“一样。”
应敛把报告推到桌子中间,两只手压在上面。
“那我问你一件事。”他说,“这四十七页里,哪一条是仪器给的,哪一条是你听的。”
蔺声迟没马上回答。
“波形是仪器给的。”他说,“分贝是仪器给的。定位是仪器算的。”
“判定呢。”
“判定是我下的。”
“依据。”
“依据是波形特征。”蔺声迟说,“预应力筋滞后断裂的上升沿陡,持续时间长,幅度和频次随时间递增。这三条同时满足的,这十二年里我只在两个工程上见过。”
“哪两个。”
“化肥厂储罐。”蔺声迟说,“还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