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聊天界面再次恢复平静,乔慧珊目光茫茫地看了会儿,微微偏头看向抽屉中的东西。
一只装满各色海螺与贝壳的星星玻璃瓶,以及一筐五彩斑斓的卷起来的便利贴纸。
她先将那罐海螺与贝壳拿起来,举至眼前看了看。
时间在往前走,好像只有它们还是老样子,颜色、样子都没变。
跳伞事故的那次,她在海中挣扎许久,直到肺中氧气消耗殆尽,开始频频呛水,咸腥的海水灌进喉咙,她想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一步步下沉,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最后她彻底放弃挣扎,开始接受自己可能要死在那的结果。
海水浮浮沉沉,整个身体都轻飘飘,像是躺在一片柔软的云里,大脑也缓缓平静下来,没有所谓的走马灯,她只有一个想法,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
在她彻底闭上眼睛的前一秒,离她越来越远的那束光里忽然纵身跃进来一个身影,湛蓝的海水在他周身化为有型的流体,犹如一艘不管不顾朝她游来的水艇。
模糊的视野里,她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他很着急,可隔在他们之间的介质是水,他说不了话,只能拼命朝她游。
那一刻,她想到的是,还好,还有人会因为她要死了而着急。
接着,她想到了陈女士。
那张碎碎念念的嘴巴得哭得多伤心,眼睛得留多少泪。
然后又想起乔镜鸿,想起小时候她驯马受伤,第二天起来发现伤口换了新药,陈女士总会悄悄告诉她:“你老豆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昨晚趁你睡着偷偷给你擦了药。”
之后是梁书宁她们几个,她觉得她们一定会哭得很难看,将刚种的睫毛都哭掉。
再之后她就彻底坠入了黑暗。
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看见的是医院的天花板,陈女士的脸骤然探过来,满脸泪痕,沧桑得像是老了十几岁,声音哽咽地开口:“你醒了珊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接着是乔镜鸿的脸,眸中满是担忧,叫她:“ella。”
连关心她都是这样近乎刻板的标准模式。
接二连三,梁书宁、antia、mila、rosa,一张张浸满泪痕的脸挤进她的视野。
她又缓缓接受自己没死的事实,咧嘴一笑,脸色苍白地说了声:“没死掉。”
陈女士的眼泪又簌簌落了下来,一遍遍摸她的脸,喃喃自语:“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之后她就开始频繁发烧,待恢复后,郑瑞霖和许慧琳来看过她,也是心疼得不能自已。
那次郑少廷是单独来的,在他进来之间,陈女士告诉她:“要好好谢谢少廷,是他发现了你,不然后果不敢想。”
在此之前,乔慧珊就一直觉得郑家这位哥哥温和亲近,和郑柏图总动不动和她斗嘴,将她气得半死的混蛋不一样。
那天郑少廷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温柔地问她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她摇了摇头,说好很多了,谢谢他。
他笑了笑,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让她下次不要再独自做这么危险的训练。
她也有些羞愧,说只是想做得更好。
郑少廷擦净手,拍了拍她的头说:“先好好长大。”
走之前给了她一只紫色的海螺,说是在她落海的那片海域捡的,有传言说,在经历生死关的地方捡的东西会一直保佑自己,平平安安,顺遂无虞。
后来她完全恢复,重新开始训练,每次结束后总能在行李旁看见一只小贝壳或是小海螺,以及一张贴在包上的便签。
留言大多精简——
平平安安
起落安妥
开开心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