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不想你走。”他说,“法国也好,布斯巴顿也好,都不想。”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去,两个人的头发在某一瞬间碰到了一起,影子也在灯光下相互缠绕。
希尔维亚很少遇到这种无法靠逻辑迅速整理好的东西。她能够分析雷古勒斯对她依赖的原因,能够发现莉莉什么时候需要一个人安静,也能在大脑封闭术中把几十段记忆分门别类地放进不同位置。
可西里斯说“我不想你走”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脑子里那栋非常可靠的建筑突然没有一个合适的房间。
于是她做了最简单的事。她点点头。“我确实没走。”
西里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
“我知道。”
他们最终还是去了波特家。
尤菲米娅·波特穿着睡袍打开门时,先看见西里斯和他的箱子,又看见麦克唐纳先生、艾琳和希尔维亚,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迅速变成一种成年人才有的、已经明白大半却不准备当场追问的神情。她只让所有人先进来,随后吩咐厨房准备热可可。
詹姆从楼上跑下来时甚至没穿好拖鞋。
他看见西里斯的箱子以后没有问“你为什么来了”,只问:“你今晚睡我房间的话我给你看我刚买的爆破巫师棋?”
西里斯愣了一下。“你家没有多余房间?”
詹姆露出一种被严重侮辱的表情。
弗利蒙·波特随后出现,把两个人一起赶去客厅,说具体事情明天再谈,今晚谁也不准备做家庭战争总结。
希尔维亚站在门边,看着西里斯被詹姆拉进去。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松下来。
他有地方去。
西里斯走进客厅前回了一次头。
希尔维亚还站在那里,在学校张牙舞爪施法的女巫看起来也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
两个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
有些东西今晚已经说得够多。
回麦克唐纳家的路上,艾琳一直没讲话。直到进了飞路网以前,她才非常平静地问希尔维亚:“所以你们两个现在是什么?”
希尔维亚看她。
“朋友。”
艾琳点点头。
“当然了。”那两个字的嘲讽意味听起来非常像奥克塔维娅。
希尔维亚决定暂时不理。
可那天晚上她躺到客房里以后,很久没睡着。
她原本以为自己一直在想和父母的争吵。
后来才发现不是。
脑子里反复出现的是伦敦街边那堵矮墙,是西里斯拖着行李坐在那里,看见她以后说的第一句话。
你真的来了。
和他眼睛里的光。
大脑封闭术可以把记忆整理得很好,却不能解释为什么有些记忆明明没有危险,她却不想归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