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维亚第一次和父母真正吵翻。
两个平时最擅长把自由说得理所当然的人,在同一个暑假突然发现自由原来附带着这么多条件和筹码。
希尔维亚先注意到他手上的血。
“给我。”
西里斯低头。“什么?”
“手。”
“只是划了一下。”
希尔维亚直接抓住他手腕。西里斯没再拒绝。
伤口确实不深,只是横过手背,看起来吓人。希尔维亚抽出魔杖,用愈合咒止血。她低着头的时候,西里斯一直没动,她深棕色的头发掉了几缕在他的手臂上,有点痒。
这其实离得有点太近。希尔维亚直到处理完才意识到。
她抬起头。
西里斯也正在看她。
路灯的光很暗,反而把他眼睛里的灰色显得格外清楚。十五岁的西里斯已经越来越不像那个一年级会因为听说她厉害就跑来挑战的小男孩了;他变得愈发英俊、成熟,眉眼深邃,下颌线开始变得清晰,肩膀更宽,站得近的时候甚至已经需要希尔维亚稍微抬一点头。
她忽然想起马尔福庄园那晚。正式礼服。被迫梳整齐的黑发。当时她觉得他像一幅自己从画框里砸出来的black家族画像。
今晚他终于真的把画框砸了。这个念头让她莫名有些难过。不是因为他离开。而是因为一个人必须把自己整个家庭都扔掉,一定要流血,才能得到别人从出生就拥有的东西,本身并不值得庆祝。
西里斯先移开了目光。
“你为什么在艾琳家?”
“因为我不想像个逃兵一样为了躲伏地魔而去布斯巴顿。”
他猛地转回来。“什么?”
希尔维亚把事情简单说了。
这可能是今晚第一次让西里斯真正恢复正常。他听到莫当特一家准备搬去法国时先皱眉,听到转学安排时脸色已经完全变了。等希尔维亚说自己拒绝并和父母大吵,他竟然安静了好一阵。
“你留下?”
“嗯。”
“因为霍格沃茨?”
“不全是。”
西里斯看着她,眼睛很亮。希尔维亚想了一会儿,还是把这一年来慢慢形成的想法说了出来。她过去总认为只要自己不加入伏地魔,就已经足够;可后来她发现“不欺负别人”和“看见别人被欺负以后做什么”根本不是一回事。她仍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加入邓布利多,也不准备因为反对伏地魔就接受另一个人的全部政治判断,但至少有一点已经确定。
“我不想让他们决定谁可以留下,然后我因为有法国庄园就先走。这份自由不该只有我享有。”
西里斯没有马上回答。
“这听起来很格兰芬多。”他最后说。
希尔维亚眯起眼睛。“你今晚已经失去家了,我可以考虑不因为这句话打你。”
“非常体贴。”
笑意停了一点以后,他又低声补充:“我很高兴你没走。”这一次没有玩笑。
希尔维亚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因为没人跟你决斗?”
“这当然也是。”
“那就只是这个。”
“不是。”
西里斯说完,自己也愣了一瞬。
希尔维亚没有说话。
他却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刻用另一个笑话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