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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2页）

“……没事。”

沈砚低下头，假装在看墙上的天文望远镜使用守则。那张纸已经褪色了，有些字迹模糊不清，但他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苏晚都开始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只是在想——江屿跟别人说“他认识我”。

就只有这四个字。他认识我。

沈砚觉得这四个字从他耳朵钻进来，一路滑到胃里，暖洋洋的，像喝了一整杯热可可。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赵社长扛着个大纸箱气喘吁吁地挤进来：“苏晚快来搭把手——哎？沈砚？”

赵社长叫赵明远，高三的，个子不高但力气大，一个人扛着望远镜部件跑上跑下。他看到沈砚愣了一下，把纸箱往地上一放：“你咋来了？”

“报名。”

“啥？”

苏晚把表格递过去。赵明远拿起来看了，又抬头看沈砚，又低头看表格，反复两次，然后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五秒钟之后他露出一个很奇怪的表情——介于惊喜和怀疑之间，像中了彩票但怀疑票是假的。

“你不是拉黑我了？”

“……我拉回来了。”

“什么时候拉的？”

“就昨天。”

赵明远又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把表格收起来：“行吧行吧，欢迎。不过我们社有规矩，新人第一个月必须参加三次观测活动，还要通过基础设备考核。做得到吗？”

“什么考核？”

“就是会用望远镜。认星图。记录观测数据。”赵明远掰着手指数完，“不难，但你不能混日子。”

“不做混日子的。”沈砚说。

赵明远看了看他的表情，大概从里面读出一点跟平时不太一样的东西，也没再多问，摆了摆手：“那行，周五晚上有观测活动，来天台就行。苏晚你给他发一下群码。”

沈砚加了群，从天文社出来的时候走廊外面夕阳正好。他走了两步停下来，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群——新加入的群聊叫

“明城一中观星者联盟”，群成员三十七个人。

他点开成员列表往下滑，看到一个灰色头像，头像是海面，昵称只有一个字：屿。

沈砚点进去。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他又退出来，盯着“屿”那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活动室的门。那扇门虚掩着，里面的日光灯还亮着，隐约有苏晚和赵明远说话的声音传出来。

沈砚收回视线往楼下走，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一些。

周五晚上八点半，实验楼天台。

沈砚提前十分钟就到了。他穿了件长袖外套，但这个季节的夜风还是凉的，吹过来的时候他缩了一下肩膀。

天台上已经架好了三台望远镜，赵明远正在调试其中一台的焦距，旁边蹲着两个高一的新社员在帮忙搬星图。

苏晚看到他招了招手：“沈砚！你来得早，正好帮我把那边那个三脚架搬过来。”

沈砚走过去搬三脚架的时候，听到天台入口的铁门又响了一声。他回头看——江屿上来了。

他穿了件灰色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他走上天台之后站定，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沈砚身上停顿了大约半秒，然后移开了。

但沈砚看到了那半秒。

江屿走过来把水放在望远镜旁边的台面上，然后开始帮赵明远固定镜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