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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4页）

面前摊着两本书和一杯从自动售货机买的热可可，杯口冒着白汽。沈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隔了一把椅子的距离，但那张椅子他坐上去之后，就没有再往后挪了。

江屿把热可可推到他那边："给你买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你上周四去小卖部买了两杯，一杯自己喝了，一杯给了林跃。"江屿翻开自己的笔记，"我以为你爱喝。"

沈砚端起那杯热可可，杯子烫手心，他把两只手交替着捧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喝了一口。甜。很甜，糖放多了。

但他一口接一口地喝完了。一杯到底，杯底只剩下一点棕褐色的渣子。

然后他摊开笔记本，听江屿讲电磁感应。窗外的桂花树影在玻璃上微微摇动，夜色一点一点地从天边漫上来，图书馆里的灯亮了几排。

沈砚低头记着笔记，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响。偶尔他抬头看一眼江屿的侧脸，对方正低头在草稿纸上画电路图，画得很认真。

沈砚收回视线，继续写。

那天晚上他回宿舍之后，翻开物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热可可好甜。但下次还想喝。

他看了那行字三秒，划掉了。又在下面重新写了一句更短的。

明天还去。

写完他把笔记本合上，塞回包里。窗户外面月亮挂在天上，圆圆的，亮堂堂的。沈砚关灯躺下的时候嘴角还翘着，他自己不知道。

林跃在对面床上翻了个身，黑暗中嘟囔了一句："砚哥你傻笑啥呢。"

沈砚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回了一声："热可可喝的。"

"你晚上喝了热可可？"

"嗯。"

"你以前不是说那玩意儿太甜不喝吗——"

"林跃。"

"嗯？"

"睡觉。再说话明天你请早饭。"

林跃闭嘴了。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沈砚听到隔壁床翻了个身，好像把枕头拍了两下，声音闷闷的，带了点憋不住的笑意。

沈砚把被子掀开一条缝看过去，正对上林跃那张在手机屏光里咧着的大嘴。

沈砚抄起枕头砸了过去。

"嗷——！"

"说了睡觉！"

"你枕头扔我脸上我怎么睡——"

"那你闭嘴。"

林跃哼哼唧唧地把枕头扔回来，关了手机。宿舍彻底黑了。

沈砚躺回去，把手枕在后脑勺下面。他听到窗外操场方向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沙沙的，和图书馆那棵桂花树一样。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去。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翻了个身，安安静静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