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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3页）

他在纸的背面写了几个字，写完了折好，递过去。

江屿接过来了。他打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和笔记本上他见过的"沈砚"两个字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在"沈砚"前面加了三个字：

教我的时候耐心点。

——沈砚

江屿看完，把纸沿着原来的折痕重新叠好，放进自己校服裤子的口袋里。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弄出声响。然后他拿起膝盖上的书，翻到刚才夹书签的那一页，重新看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在桂花树底下坐了一会儿。

沈砚也没有走。他摸出手机翻了翻游戏推送，刷了会朋友圈，又看了看明天的课表。

小花园里静悄悄的，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往食堂或校门口涌，只有他们坐在树荫底下的石凳上，一个看书一个玩手机，谁也没催谁走。

过了大概十分钟，江屿开口了。

"你今天晚上有事吗？"

沈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没有。"

"晚自习之前我都在图书馆，你要是方便——"江屿顿了顿，翻了一页书，目光还落在纸面上，"可以带书过来。我把电磁感应那部分给你过一遍。"

沈砚没立刻答应。他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偏过头看江屿的侧脸。

逆光里的轮廓比平时柔和一些，睫毛被日光投下一小片阴影在下眼睑上，嘴唇抿着，因为看书而显出几分专注的弧度。

沈砚看着看着又笑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直到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行啊。"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一点，"图书馆几点去占座？"

"不用占。"江屿又翻了一页，"我一般都坐三楼靠窗最里面那一排，那个位置不太有人抢。"

"那个位置有什么好？"

"安静。而且窗外能看到桂花树。"

沈砚顺着江屿的视线往花园里看了一眼。

那棵最大的桂花树就在图书馆后面的方向，金黄色的碎花缀满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落到石凳上、落到鹅卵石路上、落到两个人的肩头发顶上，小小的，金色的，落在白衬衫上格外显眼。

沈砚从江屿肩上捡了一朵桂花下来，捏在指尖看了看，又放回到石凳上。

"行。那晚上见。"

他说完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桂花屑，往花园出口走了两步。

然后他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不大不小地丢了一句："江屿。"

"嗯？"

"笔记谢了。"

他走了。背着书包穿过矮冬青中间的缺口走出去，背影拐过教学楼转角就不见了。阳光还在，桂花还在落，石凳上的那个人还坐在那里翻着书。

但江屿翻完那一页之后，停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一眼校服裤子的口袋，那个叠好的纸条安安静静地待在里面，边角磨毛了的那一面朝外。

他用指尖按了一下那个口袋。

然后翻到下一页，继续看书。桂花落在他翻书的手指边，落了一小撮。他没拂掉。

那天晚上六点半，图书馆三楼靠窗最里面的位置。

沈砚抱着物理课本和笔记走进来的时候，看到江屿已经坐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