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后卫?”沈砚问。
“差不多吧。”江屿说,“不过我不太会。”
“那你——”
“但我会投篮。”
他说完转身跑了。沈砚愣了一秒,再追上去的时候比赛已经重新开始。
球在七班队员之间倒了三手,最后塞到江屿手里。
他站在三分线外,接球的瞬间没有犹豫,膝盖微曲,手腕送出去,篮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很高的抛物线——
空心入网。
场边七班的人炸了:“江屿!!!”
沈砚站在篮筐底下,看着那颗球穿过网兜摔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远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江屿——对方在往回跑,白色的T恤被风鼓起一点,后颈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他跑过沈砚身边的时候没有回头,但沈砚听到了很短的一声笑。
从鼻子里哼出来的,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
比赛继续。
第二颗三分,在同一个位置,又是空心。第三颗,沈砚扑上去防了,手几乎怼到他脸上,但江屿后仰了一点,把球往上一送——还是进了。
七班的分数蹭蹭往上涨,高二三班的防守被撕得稀烂。
林跃跑到沈砚身边:“砚哥他开挂了吧?你倒是防啊!”
沈砚没说话。他盯着江屿跑动时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底线发球。
第四节最后两分钟,比分咬在四十三比四十一,三班领先两分。
七班球权,时间还剩十秒。球从底线发出来,七班的控卫运过半场,江屿从侧翼绕出来接球。
沈砚贴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留余力,胸口几乎贴在江屿的肩胛骨上,一只手横在他面前封住投篮线路。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沈砚能看清江屿睫毛上挂的那一颗汗珠,近到他闻到了那种熟悉的皂香——被体温蒸过之后的,比平时浓了一点。
江屿运了一下球,往右突破。沈砚横移过去堵住路线。江屿又往左拉了一步,沈砚又跟上来。时间一秒一秒地走,七班的观众席上有人在喊“出手啊”。
江屿忽然停住了。
他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原地,球抱在胸口,膝盖微微弯曲。
沈砚以为他要起跳了,脚尖跟着往上一点——就在这一瞬间,江屿把球从胸口换到腰间,然后往右后方一个半转身,整个人从沈砚的防守缝隙里错开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半个身位。
但够了。他起跳了,后仰,身体在空中微微斜过去,手腕一抖——
篮球飞出去的瞬间,裁判的哨声同时响了。
全场安静了大概半秒。然后球砸进篮筐,擦着网兜落下来,“唰”的一声清脆得像撕开一张纸。
三分。绝杀。
七班的人冲进场里把江屿围住了。他被人拍着背、揉着头发,整个人被挤得歪了一下,但脸上还带着那种淡淡的、平静的表情。
他穿过人群往外走,经过沈砚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沈砚还站在原地。球从网兜里掉下来,滚到他的脚边。他没捡。
“我说了我会投篮。”江屿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沈砚转过头看他。江屿的T恤前面洇湿了一大片,贴在锁骨上,头发乱了,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但他看着沈砚的眼神里没有得意的挑衅,也没有“我赢了”的炫耀。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呼吸有点急,胸口微微起伏。
“但你的防守,”江屿停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挺厉害的。”
他说完就走了。白色的背影被七班的人拉走了,有人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一小撮,沈砚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