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靠在门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模糊了他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脸。
陈今安没再多问,低头喝粥,他太虚弱了,需要食物。
就这样,他们在贫民窟里躲藏了下来。
枪伤在慢慢癒合,但之前被火燎到的裤腿,那块烧伤却因为没得到及时处理,开始流脓,恶化。
陈今安又发起高烧。
他整个人烧得神志不清,嘴里胡乱喊著基因种子培育的方法。
狐狸只能一遍遍用冷水给他擦身,把从诊所搜刮来的消炎药混著水,强行给他灌下去。
为了给他补充营养,狐狸几乎花光了所有的钱,去黑市换一些肉和乾净的食物。
而他自己,多数时候是啃几口乾硬的麵包,或者乾脆饿著。
胃疼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
有时候疼得狠了,他就在夜里一个人蜷缩在角落,咬著牙,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陈今安的身体,就像个无底洞。
好不容易枪伤和烧伤都稳定下来,他又开始水土不服,上吐下泻,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这个曾经在顶级实验室里游刃有余的生物学博士,在残酷的自然环境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大半年的时间,狐狸整个人都瘦脱了相。
他原本还算英俊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精光四射,像一匹时刻保持警惕的狼。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国?”
这天,陈今安喝著狐狸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鱼汤,小声问。
“快了。”
狐狸正在擦拭他的枪,头也不抬。
“等边境那些鬣狗放鬆警惕,咱们就走。”
他们尝试过一次。
在夜色的掩护下,摸到了边境线附近。
但那里到处都是敌人的暗哨,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就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我们不能从太国走,风险太大了。”狐狸做出判断。
“偷渡去缅国。”
“那边现在乱成一锅粥,政府军和地方武装打得不可开交,没人有空管两个偷渡客。”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於是,他们再次上路。
从繁华又骯脏的城市,一头扎进了原始、潮湿的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