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半掩,阳光从百叶帘的缝隙中漏下来,一道道斜影落在白色治疗沙发上,像静默流动的水波。
治疗室内极为安静,只能听见空调轻柔的嗡鸣声与墙角空气清新机运作时的低响。
金许冥坐在一侧,眼神专注而沉稳,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笔记,钢笔端正地夹在指间。
白知晏安静地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她的呼吸稍显急促,眼睫时不时轻轻颤动,似乎正在抗拒某段记忆的浮现。
“深呼吸……”金许冥的声音如水波般舒缓,“你现在很安全,身边没有任何威胁,让自己回到那个你一直不敢面对的地方。但这一次请记住,你不再是一个人。”
白知晏的睫毛轻轻颤动,指尖收紧,她似乎还在犹豫,但很快,她整个人的气息便慢慢沉了下去,像一颗石子无声沉入水底。
金许冥观察着她的反应,轻声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你想她哪根手指被我切下来呢?”男人的声音猛地响起,如同刀锋划破密闭的黑暗。
白知晏眼前骤然一黑,世界仿佛顷刻间切换到了另一个维度:那个她以为早已封存的深渊此刻再次裂开,将她狠狠拽了进去。
她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恐惧如毒蛇般缠绕着脊背,一寸寸收紧,让她无法呼吸……
“你想她哪根手指被我切下来呢?”
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男人猛地扯住女人凌乱的长发,攥得死紧。冰冷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响起,一字一句,像重锤般狠狠砸进白知晏耳中。
女孩已经不算年幼,却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浑身发抖,目光躲闪,不敢看,也不愿看。她多希望这一刻从未发生,多希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醒来便会消失的噩梦。
“看着我的眼睛!”男人的吼声骤然炸开,像一记长鞭狠狠抽在空旷的水泥地上。
白知晏跪在冰凉的地面上,那种从未真正随着年龄长大而消失的恐惧,在这一瞬间再次将她彻底吞噬。她轻轻摇着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始终低着头,不敢抬眼。
一双精致的黑色皮鞋缓步逼近,一道冷光反射进她被泪水模糊的眼睛里,她本以为下一秒疼痛便会落在自己身上,然而砸在面前的却是一把寒光凛冽的水果刀。
“你不愿意说,那就自己动手。”
男人俯视着她,眼神像浸过毒的钢针,缓慢刺入血肉之中,不见血,却足以让人生不如死。
女人踉跄着朝白知晏爬来,手腕上的铁链撞击地面,“叮当”声回荡在这片仿佛与世隔绝的空间里,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枷锁声。
“知、知晏,别怕……”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男人便一脚狠狠踹在她背上。巨大的力道将她整个人踹翻在地,一口殷红的鲜血从唇边涌出。
“知晏,妈妈……自……己……来……”
狼狈的女人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颤抖着捡起那把小刀,没有丝毫犹豫地伸出左手小拇指,右手紧紧握住刀柄,咬紧牙关,刀刃重重落下。
“妈妈不要!”
白知晏的喊声像破碎的海浪,在脑海中一遍遍翻涌。
——
一片刺目的血红仿佛仍在眼前跳跃。
白知晏猛地坐起身,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她茫然地环顾四周,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仍在金医生的治疗室里,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你醒了?”金许冥声音沙哑,手里正拿着一沓文件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