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迦刚准备起身,梁秋便忍不住喊道:“你站住!”
宸迦动作一顿,又十分配合地坐了回去,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都是梁洛!一切和我们无关。”梁秋闭上眼睛,像是经过了一场极其艰难的挣扎,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宸迦冷笑了一声。
这责任推得,倒是真有本事。
“哦?”宸迦放低声音,慢慢开口,“那你说说理由。”
像是被这种过分平静的语调牵引,梁秋怔怔看向审讯室的双面玻璃,看着里面映出来的自己,仿佛透过那张苍白的脸,再一次看见了很多年前的噩梦。
“刚知道自己怀了梁鑫的孩子时,我就知道,这个家要完了。梁洛从小就对我们特别严厉,我们都很怕他。要是他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弄死我们。他很变态……是你们根本想象不到的变态。胡成越那个畜生,他的出现让我失去了孩子,我真的恨不得亲手杀了他!我才不管他有没有三个亿,我只想让他偿命。”
说到这里,梁秋终于哭了,并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号啕大哭,只是眼泪一滴接一滴往下落,而她每说出一句话,都像是在重新把曾经经历过的痛苦撕开一遍。
“梁洛非要骗到那笔钱,不惜让我对着害死自己孩子的人言笑晏晏,引着他在新加坡买房、买地、投资公司。”梁秋抬手擦掉眼泪,继续说道:
“但梁鑫不愿意,他一直坚决反对我哥的做法。所以他偷偷把视频放到了网上,想引起警方注意。哈哈,他真的很单纯,还以为这样我们就能得救。谁知道梁洛告诉他,说你已经盯上我了,他一冲动就……”梁秋苦笑了一下,那大概是宸迦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这么自然的笑容,“也是够傻的。”
“胡成越是梁洛杀的,那两个替罪羊也是他提前安排好的,梁鑫在医院袭击你……也是他挑唆的。遗嘱里的慈善组织确实有问题,但我哥从来不让我们碰。”
说完这些,她伏在桌面上沉默了好一阵,才声音沙哑地问道:“宸警官,我都已经说完了,可以走了吗?”
宸迦摇头:“不行。”
“为、为什么?”梁秋猛地抬头,“我发誓,我刚才说的绝对都是真的!”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你没说的呢?”宸迦重新翻开卷宗,从里面抽出两张指纹比对报告,“胡成越原本没那么早就会出事。那只狗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突然发狂咬人?还有军区医院里,给胡成越输液时使用过的药瓶中,可残留着一份不得了的东西啊……”
“什……什么?”梁秋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那两张纸。
“有人看见你牵着那只狗出现,而且我们后来在宠物店后门的垃圾堆里找到了你处理掉的注射器。”宸迦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至于军区医院,你曾经乔装成护士接近胡成越,在他的用药里动过手脚,相关物品上,还留下了你的指纹。”
宸迦一点点戳穿梁秋更深层的伪装,看着她彻底愣在原地,又继续说道:“当然,那天梁鑫去医院,也根本不是单纯为了杀我,他是去帮你的……一击不中,还有PlanB,对吗?”
宸迦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下都仿佛敲在梁秋的心口。
“不……不可能!那边没有摄像头!我、我确认过的——”梁秋失声喊出这句话,下一秒却突然僵住。
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好像……已经什么都说了。
“我……哈哈,我在说什么啊……”梁秋抬手把自己的头发抓得彻底凌乱,脸上浮起近乎呆滞的笑,两只眼睛空洞无神。明明进审讯室才不过半个小时,整个人却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与刚才那个镇定从容的女人判若两人。
“我的确没有找到监控。”宸迦看着她,语气重新恢复平静,“不过我去那家宠物店问过,疯狗毕竟少见,那天的事店员记得很清楚,其中一个人看见有个穿黑衣服的人往他们后面的垃圾堆里扔了一个袋子。他确实没有亲眼看见你给狗注射什么东西,那部分是我诈你的。”
他顿了顿,低头扫了一眼手里的报告:“不过东西我们确实找到了,就算你不承认,相关证据也已经足够证明你参与其中。”
梁秋被警员带走的时候,特意朝旁边那间审讯室看了一眼。
里面一片漆黑,根本就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