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只是想借药性演一出“剧毒攻心”的戏码,却低估了这具身体虚弱的程度。本是装病,结果半夜里,他竟然真的烧了起来。
【系统:宿主,你这次好像玩脱了。我刚扫描了一下,你现在体温42度,脑壳都快煮熟了!】
沈离无力地哼了一声,意识模糊间根本听不清系统在嘀咕什么,只觉得全身像是被架在在火炉上,骨头缝里都在冒热气。
殷如晦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灵力,却突然察觉怀里的人烫的吓人。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服了药?”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慌乱。
魔医们连滚带爬地捧来冰盆与清凉药露:“尊上,沈仙师是虚火攻心,加之药性反噬,才引出热症!必须尽快降温,否则怕是要伤及神智!”
殷如晦不再多言,亲手接过湿帕,一点点替他擦拭额头、脖颈。他手法很生疏,力道也掌握不好,但那份小心翼翼的神情,任谁看了都震惊。
沈离烧得昏昏沉沉,感觉有人在搬弄他的脑袋。他费劲撑开眼皮,隐约看见眼前晃动着一个影子。
“……水……”他喉咙干得冒烟,只含糊吐出一个字。
殷如晦连忙拿起桌上的茶,刚要喂又突然停住。他注入灵力将茶焐热,确认温度适宜后才将茶递至他唇边。
几口温水入喉,沈离稍微缓过气来。他盯着殷如晦看了很久,似是隔着水雾认人。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抓住了殷如晦的衣袖,迷迷糊糊地问:“尊上……那些人……”
殷如晦一愣:“什么人?”
“那些……仙门弟子……”沈离声音很轻,“要救他们的……“
殷如晦端着水杯的手一僵。他简直想掰开这人脑子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些什么。
都烧成这样了,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还在惦记着救别人。
“放了!”殷如晦没好气地把杯子凑到他嘴边,动作却很轻柔:“本座已经下令让人把他们送出魔界!你能不能先顾着自己!”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离的指尖一松,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尊上……说话算数……是个好人……”
话没说完,沈离却眼皮一沉,再次昏睡过去。
被发了“好人卡“的魔尊大人就这么在床边守了一夜。
天未亮,殿内灯火跳动,烛影摇晃。
沈离却始终未醒。他额头布满冷汗,几次抬手又无力地落下,仿佛想要驱散胸腔中翻涌的灼热。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左右护法隔着屏风,压低了声音禀报:“启禀尊上,属下已连夜用刑审过罗厉。他死活不认下毒谋害之罪。”
殷如晦眼神一寒,正要发作,却听右护法继续道:“罗厉发了血誓,说他只敢在沈仙师酒里下了合欢宫的媚-药,但药效只有两个时辰,过后便无碍。他说……他只是想让沈仙师在宴会上出丑,没想过要任何人的命。”
殷如晦依旧没有说话。
左护法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补充:“他还说……沈仙师是故意做局,算计于他。”
“够了。”殷如晦终于开口。
殷如晦转身看向榻上的人。沈离还在昏睡,眉头微微皱着,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
罗厉的话,未必全是假的。
沈离那样聪明,宴上敬酒时毫不犹疑,怎么看都不像没半点防备。以沈离对自己身体的了解,难道会不知道那一杯烈酒下去,会是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