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宫今年的冬狩大宴,就这样在一片兵荒马乱里草草收场。
寝殿内,烛火摇曳。
沈离安安静静地躺在寝殿的玄冰床上,仿佛命悬一线。殷如晦坐在床沿,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抵着他心口,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体内,脸色阴沉得可怕。
而此刻,“昏迷不醒”的沈离,正在识海里和系统蹲着嗑瓜子。
【系统:宿主,你这次玩得也太大了!要是待会儿魔医验出那杯酒根本没毒怎么办?再查出你体内是你自己服的药,这不就全露馅了吗!】
【沈离:统儿,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懂政治。】
【系统:哈?】
【沈离:你以为殷如晦真的在乎那杯酒到底有没有毒吗?根本不重要。】
沈离冷静地分析道:
【重要的是,殷如晦早就看罗厉不顺眼了。罗厉仗着资历老,行事愈发没有分寸,又三番五次用下作手段来试探他的底线。殷如晦想动他很久了,只是缺一个借口。】
【系统:所以你这一出是给他递刀?】
【沈离:正是。我给了他名正言顺清洗血煞门的理由,他感谢我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去细查那杯酒?就算查出来了,他也只会顺水推舟认下这个“毒“。】
就在这时,那群魔医颤颤巍巍地诊完了脉,一个个面露难色。
“启禀尊上……”为首的魔医汗流浃背,嘴唇哆嗦,“沈仙师体内生机断绝,脉象紊乱,确实像是中了剧毒……只是……”
其实他没敢说,这脉象虽看似凶险,却不像是中毒,反倒更像是本身体质太差,受烈酒激冲引发的脏腑受损。
可这话若是说出来,岂不是在说罗门主无罪?在这个节骨眼上,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给罗厉说话啊!
他迟疑半晌,终于硬着头皮说:“只是属下查不出仙师所中为何种毒,更像是某种自身灵力反噬造成的……”
殷如晦眼神一沉:“你是说,他根本没有中毒?”
魔医顿时脸色煞白,连连磕头:“不敢妄言!这或许是失传已久的奇毒,极难察觉……属下医术浅薄,才查不出其来历,还望尊上恕罪!”
殷如晦大怒:“废物!连毒都辨不出,本座养你们何用?”
魔医几乎哭出来:“尊上饶命!我等定将竭尽全力,或许沈仙师中毒太深,气机混乱,一时才难以分辨……”
殷如晦没再理会他们,转身低头看向床上的沈离。他掌心贴着那人心口,明明还有一丝微弱的生机在。
【系统:这魔头要是知道你是装的,可能当场把你焚了祭天。】
【沈离:好吵,我好像真的要吐了……这该死的酒劲上来了,好难受……】
沈离脑中吐槽刚落,忽然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
那杯烈酒后劲极烈,与体内的“枯荣草“药性一冲,再加上殷如晦那霸道的煞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他这具本就千疮百孔的破身体终于过载了。
【系统:宿主?宿主你怎么了?喂!】
【沈离:……我好热……头好晕……】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这次是真的彻底断片,陷入了昏睡。
——
这一病,来得比沈离预想中凶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