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没。”楚姜往后退半步。
见她震惊又防备,谢闻柳心下沉了沉,自动往后移了几步,“抱歉,是我唐突了。”
楚姜这下反应过来,谢闻柳是想给她上药,她客气道:“哥哥,我自己来就行。”
谢闻柳不放心,“我看看伤口。”
他说这话时,脸上毫无表情,依旧翩翩君子,淡然如菊,与世独立。
像正常郎中对待病患。
像担心妹妹的好哥哥。
楚姜再不好拒绝,只道:“哥哥你转过身去。”
她摸到床沿,用手扶着柱子,先脱鞋再脱袜,这个季节光着腿其实并不冷,谢闻柳仍嘱咐道:“用被子盖着腿,免得受凉。”
楚姜照做。
不过是刚脱下袜子,她感受到一丝丝冷意不知从哪窜出,顺着她光着的腿上爬,这种冷像是淤积了很久,一股寒凉。
她浑身一颤。
谢闻柳拿了罐药膏走来,到楚姜跟前,他蹲了下去,撩起垂下的被褥。
目不斜视地看着脚上的伤口,楚姜也想凑头来看,被谢闻柳用边上的被褥蒙住了头,眼前一片漆黑,感官被无限放大。
凉飕飕的药膏盖在伤口上,楚姜躲闪了一下,被谢闻柳用手扣住,他的手比药膏还凉。
谢闻柳指腹揉着药膏,指尖带着药膏四处游走。
楚姜只觉得腿上像被小火燎着,火烧烧。此外没有感觉。
末了,谢闻柳将药罐搁在一旁,起身出了门。
楚姜拽下被褥,顺了顺头发,见门紧闭。她小腿翘起来,发现伤口内糜烂的洞竟已愈合。
左看右看又揉了揉。
真的不是幻觉。
楚姜下床,去看搁在桌上的药罐,和谢闻柳前日给她的没有区别。
这药比仙丹都灵。
等了好一会,谢闻柳重新推门进来,手上端了碗冰酥酪,隔得不近,也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酿香。
“楼下老板送的。”
“嗯。”楚姜走过来端起碗,背倚着窗框,垂下头看着细碎的桂花瓣,等着谢闻柳开口。
没想到谢闻柳开口给楚姜说怔住了。
“祸源的本体是铜钱。”
谢闻柳意料之中看见了楚姜震惊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感觉头上的碎发都惊了起来。
他继续道:“祸源俗称灾事之源。它依靠人们贪念,为人们编织好特定的幻境。入境者甘愿献祭肉体和它共沉沦。”
“铜钱不过是它最常见的宿体。卷宗一那个猎户,靠着打猎勉强过日。却在打猎时遇见猛兽,死里逃生,腿没了,手也断了。可没过几日,家里像发财了般,新房换了,婚礼办了……可他却死了。
最后一件,死的那一家十六口,原是城内少有的有钱人,家族突遭横祸,家财散尽,却也同前几件案件般,突然发了财,却也没享几日好日子。”
楚姜点头,这些奇怪之处她也知道,却没有往钱的地方深究。
认出是祸源,便按照抓祸源的方式来处理。
谢闻柳道:“我记得你们课本上有句话,是‘知其然知其所以然。’”
楚姜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