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那枚项圈内侧的刻字——虽然看不到,但她能在脑海中准确还原那三个字母的字体和深度:L。Z。,横平竖直,转角没有弧度。
和苏小禾脖子上的那枚,出自同一枚钢印,同一个人的手。
你可以说她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不同的童年,不同的教育,不同的职业轨迹,不同的堕落路径。
但你无法否认她们脖子上的项圈内侧刻着同一枚钢印。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这个字从她舌尖弹出去的时候,是干净的、完整的、没有经过任何内部编辑的。
比她职业生涯中说过的任何一个好——好的,我接受这个offer好,我把薪资预算调到这里——都更轻。
那些好都经过了分析和权衡。
而这个好绕过了所有那些程序,直接从她声带里弹了出来。
然后她转过脸来面对着林远舟。我还有一个最后的要求。不是问题——是要求。
说。
加大力度。徐静伸出手,把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拉起来,放在自己锁骨前方那枚深红色项圈的金属环扣上。
他的手掌覆上那枚环扣——金属的冰凉从她锁骨传递到他掌心。
她握着他的手腕,让他的掌心完全覆盖住那枚金属环扣。
我要你加大力度调教我。
她是从零开始被你构建出来的——我是半途把壳卸掉的。
但我的进度和强度不能低于她。
她能承受的,我也要能承受。
她没承受过的——如果存在——我也要。
她在说我也要的时候,第三个字的尾音出现了一次极轻微的震颤。
不是恐惧——是她正在主动向他提出一个他从来没向她提过的要求。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模式一直是他提议,她接受。
现在她第一次反过来——不是在接受他的计划,是在向他提交一份加大力度的调整申请。
林远舟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他在她瞳孔里读到了一个全新的信号。
不是我要承受更多——那个信号他在佘山别墅里捕捉到过很多次。
不是我比你预想的更能扛——那个信号苏小禾每天跪在玄关用她的膝盖传递给他。
是一种全新的东西:她在用要求的句式来包装一份邀请。
调教的主语仍然是他,但她用一个我要把主动权重新锚定在了自己手里。
他伸手把她也拉了过来。
让她和苏小禾并排站在自己面前——一个是从床沿上滑下去不需要思考的,一个是站着问了四个问题最终确认的。
一个矮,一个高。
一个跪着,一个站着。
但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高度差可以衡量的。
你以前面试了那么多候选人——有没有遇到过像你自己这样的?
徐静歪过头想了想。窗外的光线在她的侧脸上投下了一道从颧骨到下颌的柔和阴影。
有。但我后来把她淘汰了。她太像我了——我怕她进来之后,我就当不成主管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先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内容——她一直记得那个姓陈的女孩,一直记得自己在评估表上打的那个叉。
是因为她把这件事用这么短的句子、这么平淡的语气、在这个场合下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