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尧想一起去街上,可今晚姜南浦那番话也让他警惕心大起,他不想给姜家带来灾祸,姜此青将他捡回来,是他的恩人,姜家收留他、照顾他,于他有恩。
面衣尺寸不合,他可以将两块面衣合制一起。
时莺说府上的针线全被姜此青拿进房里,初遇阿尧时,她被绊倒,摔了一大跤,衣裙破了个大口子。原主还没来得及教会时莺如何缝制衣物,不过好在她从小便自己捣鼓缝缝补补,转眼间,那个大口子就摇身一变成了一只色彩鲜艳的蝴蝶,在粉红俏丽的衣裳上格外生动。
“针线啊……”
姜此青拉开抽屉,在角落里拿出那个小木盒递给他,神色有些怀疑问道:“你确定你会?”
原以为得等他挣扎一番再接过重任顺带狠狠嘲笑他,没想到人很诚实,一双黑眸凝视着她,说道:“不太会。”
姜此青利落接过,先仔细丈量原面衣大小,又抬眸细细观测他的脸,熟练地将面衣剪开,再拼缝成新的模样。
“你可以偷偷学一下,不收你拜师费。”
她转头拿另一线的间隙,见身旁之人看得认真,不禁开口调侃。
“好了,你戴上看合不合适。”
速度很快,她抖落了一下新的蓝白面衣,递给他,把针线收进盒里。
尺寸这下刚刚好。面衣几乎将整张脸遮得彻底,只余一双狭长墨眸,看向她眼尾微微上扬。
这般严实,应当很难认出。
*
翌日,天朗气清。
姜此青早早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因为昨日与时莺约好买菜教她做荷叶煨鸡。
她本是垂涎模样可口的栗子烧鸡,可如今盛夏栗子还未上市,便退而求其次选了另一种。
其实大可只需时莺一人去,一手拎鸡一手提着荷叶绰绰有余。可姜此青觉得挑选买菜也是下厨的重要一环,强烈要求一同前往,而阿尧呢,又对她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
于是,三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一路上许多人频频回首,两位容色俏丽的年轻姑娘和一个打扮严实的高大男子。偶有街坊邻居相熟之人挎着菜篮驻足:“青娘和小莺上街买菜去呀?这位是?”
“这位是我远房弟弟,他面部烧伤惨重,出门怕吓着大家故此面衣遮拂。”
姜此青一一解释。
到了南街巷口,这里蔬菜水果摊丰富,热情的妇人一见到新面孔便招手揽客。
姜此青没买过几次菜,砍价这方面却天赋异禀,同妇人一口一个姐姐地唤着,嘴甜的话一句句哄得妇人笑得开怀,最后以三十文钱低价成交一只肥美鸡,让时莺看得瞠目结舌。
她把鸡给阿尧拎着,得意自夸:“带我出来买菜很有用处吧。”
时莺捧场地用力点点头。
阿尧也小声认同:“很厉害。”
三人又前往宋裁缝家后荷塘采来几片荷叶,满载而归。
厨房里太小,不够姜此青施展拳脚。阿尧在庭院里支起一架砂锅,又搬来一张木桌,认真将上方擦拭干净。
时莺手指着每个步骤,细细教她从切菜做起。
她是会切菜的,只是卖相没有太好。从前同温奶奶生活时,家中只有柴火灶,她掌控不了火候总容易将菜烧糊,可又想帮忙,便踩在板凳上,洗菜、切菜打下手。
鲜荷叶剪去粗梗,沸水略微烫过。鸡抹上盐与黄酒,在腹中塞进切好的葱姜,以荷叶层层裹紧,麻绳捆扎妥当之后,她小心地将鸡埋入灶膛滚烫的炭火灰中慢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