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那年,温奶奶离世。
按照农村的习俗进行土葬,小姜此青同温奶奶唯一的在外打工的女儿一起披上孝巾,敲锣打鼓,三叩九拜送完最后一程。
棺材入土时,她呆滞地看着,直到黄土渐渐垒到同她一样高。
她被拉进一个怀抱,头顶传来阵阵抽泣。纯白孝巾散落在地,在一片荒芜中格外醒目。
而她只觉得恍惚,头晕目眩,听不见天地之间的声音,四肢阵阵发冷,心中剜痛,泪止不住地流。
直到面前的人连续晃了她好几下才回过神,“梦梦,你爷爷去年去世了,如今我妈她也……我现在工作不稳定,恐怕……”她面露难色。
就这样,姜此青进了当地孤儿院。
门被敲响,姜南浦端着水盆走进来。
姜此青抬眸,桂花香味似乎还萦绕鼻尖,可面前却只有冰凉的白瓷花瓶。
姜南浦把水盆端到桌前,说道:“早点收拾完休息。”而后转身关门离开。
可她毫无睡意,她走到窗前,把窗户推至半开,月光洋洋洒洒飘落进来,窗外的树影投射在墙上,月亮倒映在她眼底。
仲夏夜深,万籁渐息。
屋中灯火已熄,人却未眠。
姜此青背靠墙一侧,任由心里那抹情感将自己吞噬。
夜静得发沉,一切声音在耳边放大,隔壁忽然漾开一阵窸窸窣窣。忽然,一声咚的巨响,拽回她的思绪。
她有些迟钝地想起隔壁是她捡回的那个男子所居,随即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借着月光探出房门。
推开门,姜此青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情景:原本应躺在床上双手环抱身前的人,此刻不知为何席卷一床被子摔落在地,腰间伤口因此举动又微微渗血。男子已经醒了,背对着她,似是伤口牵动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姜此青觉得有几分好笑,慢慢走过去,一边轻轻与他打招呼:“你醒了呀。”
他回过头,面色带着茫然,“你是谁?”
姜此青扶起他坐至床边,自己坐在桌前,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茶,递给他,说道:“先喝点水吧。”
“我叫姜此青,我途径天青林附近,碰巧遇到你受了重伤,将你带回我家的。”她介绍自己。
他低头啜饮一口,随即说道:“天青林?”
“……那你不认识我?”他抬眼看向她。
姜此青觉得此话说得奇怪,“我当然不认识你。”
她眨了眨眼,想了想,有些小心地试探道:“冒昧地问一下,你是被何人追杀啊?下手真的太狠,张大夫说你危在旦夕,九死一生呢!”
她夸大其词,想趁机多索要些报酬。
男子低下头,闷声说:“我好像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