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怔了一下。
云沧溟拧眉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里不是见山书院,这里是战场!”
“这里每天都在死人,你去看看外面那些人,死的死伤的伤,胳膊都快断了还在写不知道能不能寄出去的家书。”
她的语气带着细微的颤抖:“你我能相见已是奢侈。”
苏玉眉头紧皱,想要上前拉住她,却被云沧溟推开。
苏玉茫然费解地问:“沧溟,我是不懂打仗,可我不明白,你已经收复了失地,又连占了他们五座城池,就一定要打下去把自己逼成这样吗?”
“你来晚了苏玉,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云沧溟指着乌恒王城的方向,瞠目而视道,“他们杀了江添,这一仗,不是我死就是他亡。”
苏玉沉默了一阵。
他顺着云沧溟手指的方向,握住了她的手,把她引向自己,半臂环抱住了她。
苏玉的声音闷在她身上:“好,那我陪你打。”
云沧溟深呼了口气,在他怀中垂下了头:“苏玉,我这一生原本就是不值得的,若能用我一命,换北境从此清平,我便了无遗憾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我没有力气,把你的命也当做筹码去赌,我受不了。”
苏玉摇着头,把她摁进怀中:“你没有不值得,你是这世上最了不起的女子,能陪着你,是生是死,我都与有荣焉。”
云沧溟带着些哽咽,泣诉道:“放过我吧苏玉,趁现在仗还没打,离开这儿,就当为了我,没那么愧疚。”
苏玉用手擦过她的眼泪,软语温言:“沧溟,你不是说要跟我成婚吗,你不能说话不算话。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我还想和你一起去看黄山的晚霞,北岛的大雪,江南的烟雨,还有——”
“你别说了!”云沧溟推开了他。
苏玉被推开后低下头,默默闭上了眼睛。
屋外北风呼啸,吹得营帐阵阵作响。
“云沧溟,”苏玉再睁眼时眉目清明,“是我苏玉一意孤行要留下的,你不能剥夺我选择的权利。”
营帐内很安静,苏玉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阵阵回音。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
云沧溟直视着他,眼眸微眯:“那你过来。”
苏玉迎着她的目光一步步靠近,只剩半步时,她一把拽过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拽到自己跟前,吻了上去。
他闷哼了一声,声音从喉间碾出来,低沉而潮湿。
他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回应,他低头压下来,急切地回吻。
舌尖缠上来时,滚烫的爱意注入泠泠泉水,在刹那间涌进云沧溟心中那片早已干涸到分裂的土地,浸湿了她自己。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自见山一别,数月的思念在这片土地向下疯狂扎根,仿佛怎么吻,都不够诉尽衷情。
苏玉的手从她腰侧滑到背脊,指节收紧,把她的战袍抓皱了一片,他将自己紧紧贴给她,不留一丝空隙。
润湿的唇在撕咬中缠绵,在绝望的挣扎中想要把对方融进自己的骨血。
湿吻中,苏玉把她的手引向自己的腰封。
可云沧溟却忽然发了狠意,齿尖嵌进他下唇,咬出一道血痕。
她尝到了血的味道,那是她留在他身上的东西。
之后,她猛地将他推开到了三步之外。
苏玉踉跄着站稳,下唇被她咬破了。
云沧溟深深凝望了他一眼。
未平的喘息中,她猛然转过身,背对着他喊了一声。
“来人!”
守帐的士兵立刻冲了进来,齐声跪地而应:“将军!”
“把他给我绑了,连夜送回阮州,谁再敢耽搁,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