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云沧溟死盯着沙盘,没有抬头。
“我去!”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周放和李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云沧溟。
“将军,我带五百人从密道进去。”周放往前跨了一步,“您在西线坐镇,我带人摸进去——”
“可汗看到你,会怎么想?”云沧溟打断他。
周放一愣。
“他会以为是一支小部队偷袭,派一队亲兵去堵住密道出口,然后继续守城。”
她抬起头,看着沙盘上那座王庭的模型。
“但如果我出现在王庭,他又会怎么想?”
周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直起身,看着两个人: “他会以为城已经破了。”
“可汗不是傻子,他很快会发现东线只是佯攻,在西线布下重兵。但只要他发现我人在城内,他会把西线的兵调回来堵我,西线的主攻就能破城。”
云沧溟的手指点了点沙盘:“他一调兵,防线就乱了。东线的佯攻他会顾不上了,西线的主力他也会顾不上。”
周放紧紧攥着拳头,低着头一语不发。
“那个时候,你们的压力会小很多。他从东线、西线撤兵,你们的正面就空了。”
“可是将军您在城里——”李为的声音发哽,“您带着五百人被上万骑兵围住……”
“所以我只给你们半个时辰。”云沧溟打断他,“半个时辰之内,你们必须破城。”
她低下头,看着地图上那条细细的密道。
“东线今晚丑时出发,寅时开始佯攻。可汗的反应需要时间,调兵需要时间。西线等我的信号,听到信号后,立刻攻城。”
“这是唯一的办法。”云沧溟声音低哑,“我进城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不许分兵来救。”
“将军!”两个人同时开口。
“城破之后,我们在王帐会合。”云沧溟语气坚定,带着些许苍凉。
帐内安静了很久。
周放低着头肩膀在抖,李为别过脸眼眶通红。
“这是军令。”云沧溟背过身,没再看他们。
他们没有再劝,良久之后重重地抱拳。
“末将领命!”
两人出去的时候,看到苏玉还在帐外站着,李为和他对视了一眼,没有提要送他走的事。
此时营帐里只剩云沧溟一个人,她拿出了江添的遗物中的那枚铜钱,放在手里端详。
帐外忽然起了一阵争执声。
云沧溟抬眼望去,只见帐帘猛地被人从外掀开,苏玉的身影已半探进来,却被两侧守卫的士兵一左一右架住,正僵持在门扉之间,要往内闯。
他的声音发紧,像一根绷紧的弦:“他们刚刚为什么说你去送死?”
云沧溟收起铜钱,对守卫的人说:“让他进来。”
苏玉进来后喘息未定,衣领在刚刚的争执中微微敞开。
“你听错了,”云沧溟起身走到他身前,抬手帮他理好,“这里不比阮州,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多穿几件棉衣。”
苏玉止住她的动作,握住了她的手腕:“你别想哄我,说实话。”
云沧溟没有回答,而是抽出了胳膊,转身背对着苏玉。
他向前走了一步,语气坚定:“你赶不走我的,让我陪着你好吗?”
云沧溟猛然转身:“你能陪我什么,你陪我去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