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因闻言身形明显一僵,停下动作起身跪在了她面前。
他低着头,看起来十分乖顺:“容因不敢僭越,只愿一生随侍公主左右。”
云沧溟看着他的样子,突然觉得洛惊鸿最初的提议的确不错。
知根知底,又足够听话。
容因确实适合做个幌子,既给宫里交了差,又困不住她。
云沧溟徐徐道:“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希望你想清楚,成婚之后,我定会寻机会重回北境,而你只能一生受困于京城。”
她瞧着地上的人,面色平静:“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容因听到她的话,垂着眼眸问:“容因不能跟公主走吗?”
“不能。”云沧溟的声音很温柔,“我会给你安排一个足够体面的新身份,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但自此以后,京城就是你的牢笼。”
马车里很静,只有车轮压过石板路的声音。
容因抬起头,眼中噙泪:“我不愿意。”
云沧溟对于他的回答倒是有些意外。但她没有问为什么。
云沧溟接过他手里的毛巾,轻轻擦去了他的泪:“好。”
容因向前膝行了两步,鼓起他今生最大的勇气,抱住了她的腰。
云沧溟怔了一下,拿着帕子的手臂停在空中。
他哽咽道:“容因自见到公主第一眼起就喜欢公主,我不想要什么光鲜的名分,只想一生伴公主左右。如果要一辈子困在京城,容因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云沧溟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背:“容因,我很欣赏你,可我没有力气去照顾一个仰望我的人,我会把你送回惊鸿那儿,你可以像以前一样自由自在的,你家小姐待你还是一样的。”
容因在她身上点了点头,往后膝行几步,俯身叩头在地,泪落无声。
云沧溟没有再看他,她撩起窗帘,巍巍王城浮现眼前。
这座京城如往日般繁华和冰冷,和她儿时的记忆别无二分。
马车抵达皇宫后,云沧溟在帘后远远望了一眼琉璃宫的方向。
五年了,她已经五年没有见过母妃。
上一次离开时,辰妃站在宫门口,一直望着她的车马消失,她没敢回头。
马车停稳后,云沧溟下了车,独自往琉璃宫走去。
琉璃宫比她记忆中冷清了许多。廊下的花盆少了一半,窗纸也旧了。院子里那棵她小时候爬过的槐树还在,枝干粗了不少,树皮上的刻痕却还在,歪歪扭扭地写着“沧”字。
她走进去的时候,辰妃正坐在窗前选看画册。
“母妃。”她盈盈下拜。
“你终于回来了,沧溟。”辰妃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立马让人扶起她,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上上下下地端详,“瘦了。”
云沧溟没有什么表情,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辰妃端详着她,也迟迟没有开口。
“这一路可还顺利?你信中说的那个失散的意中人,找到了吗?”辰妃一边把她爱吃的糕点推到她身侧,一边开口问道。
“没有,”江鹤没有动那些她曾经爱吃的零嘴,“找不到了。”
辰妃舒了一口气,安抚道:“找不到就不找了,你看看这些画册,这么多青年才俊,总会有你喜欢的。”
云沧溟瞥了一眼,淡淡地说:“母妃,我不想成婚,我想回北境。”
辰妃眉峰微蹙,向她坐近了些:“一个姑娘家,整天打打杀杀的,母妃不想看着你受苦。”
“母妃,不要逼我好吗?”云沧溟向后坐了一点。
“你终归是要嫁人的,与其被你父皇指给一个不喜欢的,不如在这里面挑一个,母妃还能为你争一争,”
辰妃把那些画册递来她眼前,语重心长道:“我看这个就不错,户部尚书家的嫡子,仪表堂堂,我派人打听过,性子是极好的,嫁给他你不会受苦的。”
云沧溟推开了那画册,声音有些委屈:“母妃,我不想被困在京城,我不会开心的,你能明白吗?”
辰妃放下了画册,叹了一口气:“沧溟,你不该生在皇家的,母妃宁愿你是那江夫人的女儿,可以自由自在的。”